像迟砚说的那样,褚泛第二天果真又敲响了赵奶奶的门。
一张笑脸出现在面前,赵奶奶乐呵呵地要把人迎进门。
褚泛眼珠一转,回头看了看迟砚家门的方向,做贼一般悄声问:“奶奶,昨天那个男生在不在?”
赵奶奶招呼着人进门,给褚泛拿出拖鞋,道:“你说小砚啊?小砚今天似乎有事,早早就来和我说今天不能来帮我插花,做花束了。”
褚泛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换上拖鞋,看着外面的一大片火烧云,和赵兰亲昵地坐在一起,活像她的亲孙子。
赵兰无儿无女,平日里靠卖点花为生,难得遇上个这么有意思的小孩儿,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褚泛帮赵奶奶切了个苹果,递到她嘴边,赵兰推说自己牙口不好,吃不了苹果,褚泛毫不怀疑,嗷呜一口笑纳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窗户开了条细缝,往来的风吹起褚泛的发丝。
他身体后仰,双手撑着沙发,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道:“赵奶奶,我想问,你刚才说,迟砚说今天不来帮忙,那,他以前会来吗?每天都来?”
赵兰一提到迟砚,顿时滔滔不绝起来。
“那可是个好孩子”赵兰说着像是怕褚泛吃醋,点着它的鼻子温柔道:“和你一般好。”
褚泛眯着眼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的主人,自然是千好万好。
褚泛又缠着赵兰问东问西,将一切推给了万恶的学校作业。
赵兰是个独居老人,也没有个一儿半女,日子本该过得不甚容易,可她还有一门手艺在,只要是花,经过她的手,挑挑拣拣,合起来,就格外令人移不开眼。
她笑着摸摸褚泛的头。
做邻居这些年来,迟砚几乎学会了她的手法,做出的东西是精致又漂亮。
他每天都会来赵兰家,但凡有能帮上忙的,迟砚总是乐意的很。
说起迟砚,赵兰就有一大筐子的话要讲。
“这孩子心善,人好,可他爸真不是东西。”
“从小对他非打即骂,好像他生来就是个错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也是心疼他,那警报了一次又一次,次次没什么结果。”
“哎,小砚他爸,年轻时是个小混蛋,老了是个老混蛋,我看都不想看他。每天盼着的就是他被他招惹的仇家好好收拾一顿,这样小砚和他妈妈奶奶啊,都能喘口气。”
“话说,上次他爸爸就是不知道惹了什么人,似乎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不过也正常,他这种败类,有的是人想要收拾他。”
褚泛摸了摸鼻子,附和道:“对呀,对呀,是谁呢,真是个大好人,做了件大好事。”
嗯,对。
是谁呢?他当然不知道。
说不定是主人的渣爹走路摔倒,大家以讹传讹,才误会了的。
法治社会。
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褚泛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嗯。
对。
赵兰说着说着便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拍着大腿,摸摸褚泛的脑袋:“孩子,你先回去吧,奶奶有事要干。”
话音未落,她就走到放花的地方,抱了几束花就要出门。
这些花都不小,褚泛很有眼力见地帮赵兰分担了些,跟着她到楼下,放到她的小三轮车上。
一趟又一趟。
等到把三轮车全部放满,褚泛才道:“奶奶,你是不是要去卖花,带上我好不好。”
赵兰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但褚泛一番诡辩,黑的都给说成白的,嘴又甜,一口一个“喜欢奶奶”“帮奶奶”,赵兰只觉晕晕乎乎,下一秒不知怎的,就让褚泛上了三轮车的座。
罢了。
就让他去吧。
也不指望褚泛能帮着干活卖花,他在自己身边待着,就已经很好。
起码,她心情好。
冰凉的风吹在脸上,褚泛舒服地眯起眼。
以前,他也经常趴在环卫爷爷奶奶的小车上。
偷偷趴着。
不会让他们发现。
和爷爷奶奶们待在一起很惬意的,他们都是慈祥可爱的老头老太太,会关心自己,会在闲暇嗯时候喂给他点小东西吃。
就是小车上灰尘有点多,他趴一次,一天得舔毛一百八十回。
这个小三轮就刚好,被打理得很干净,周围都是花香。
红色酷炫车身,还是敞篷。
褚泛跟着赵兰到了某个夜市上,二话不说,卖力吆喝起来。
国家大力提倡发展地摊经济,赵奶奶的摊位也早获得许可证。
万千花色,不及某人殊色。
褚泛眼睛又大又亮,却水盈盈的,皮肤带着久病而成的苍白,打眼看便是极娇贵脆弱的瓷器,一个不知为何落魄的omega。
于是甫一出现在卖花的摊子上,路人自发为他补了个及其悲惨的过去。
他站在中心,周围摆满花朵,许多人接着问价钱的名义来套近乎。
赵兰心道不行不行,小泛还是个孩子,她看着还有一半的花,要不先收摊吧。
她碰了碰褚泛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就见一个红唇大波□□性alpha靠近褚泛道:“小弟弟,让姐姐摸摸你,买十束花,怎么样?”
赵兰浑浊的眼睛一动,睁着眼,嘴唇颤抖着,道:“不行,我不同意。”
这怎么能行。
小泛一个beta,妥妥吃亏的。
褚泛却不管这么多,谁出钱,谁就是好人。
想他流浪的时候,也和别人搭伙卖过东西。
他颈间被挂上牌牌,购买本摊物品一件摸一次。
于是差点被摸秃。
他现在是人,没毛儿。
想摸秃自己可不容易。
这生意简直划算死了。
褚泛想都不想,直接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