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道混,要么有钱能使鬼推磨,要么手里有权让人不敢动。
她家现在有点钱,但不够多,也不够硬。那就得指望权。
徐竹筱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徐竹卿。
可科举这独木桥,千军万马过,谁敢保准他一定能考上?
就算考上了,官场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万一以后在官场上被人排挤,那她这鸡蛋岂不是都要碎在一个篮子里?
风险太大。
做买卖讲究分散投资,找靠山也得两手抓。
徐竹筱一边慢吞吞地走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往身侧瞟。
她觉得,沈竹安也挺好的。
主要是,她对沈竹安还挺有好感的。
沈竹安正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走路,实际上心里也在打鼓。
刚才那一幕确实有些骇人,他担心徐竹筱被吓着,正想找个话头安慰两句,忽然就觉得侧脸发烫。
一道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脸上。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根子一阵阵发热,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筱娘,可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手摸脸,动作略显僵硬。
徐竹筱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
明明刚才在铺子里还能冷静地跟人对峙,这会儿被她看两眼就慌成这样。
“没,脸上干净得很。”
沈竹安刚想松口气,就听见面前的小娘子又开了口。
“就是在想,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我该怎么追你。”
四周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沈竹安保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摸脸姿势,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平日里那些圣贤书、策论文章,此刻全成了浆糊,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大字在疯狂跳动。
追我?
筱娘说要追我?
这不合礼数,这太大胆了,这……这简直太好了。
沈竹安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离家出走,剩下的只有那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欢喜。
那股子热气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后根,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绯色。
他该怎么回?
说“好”?显得太不矜持。
说“不可”?那绝对是脑子进了水。
徐竹筱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也没再逼他给个话,徐竹筱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徐家大门走去,留给沈竹安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后,沈竹安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滚烫的脸颊。
……
回到沈家宅院,沈竹安整个人还是飘着的。
脚下像是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飘进了书房。
书桌上摊开的《论语》还是出门前那一页,墨迹已干。
他坐下,提起笔,想写两个字静静心。
笔尖落在宣纸上,回过神来时,那上头哪是什么文章,分明是一个大大的“筱”字。
沈竹安盯着那个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原本他是盘算好的。
他功名未显,自家又远在成都府做瓜果生意,怕委屈了筱娘。
需得悬梁刺股,待到来年秋闱,一举中了举人,那时便有了底气。
到时候,备上一份厚厚的聘礼,敲锣打鼓地去徐家求亲。
可谁想到……
“郎君?”
旁边研墨的书童阿福探过头来,一脸纳闷。
自家郎君自打回来就对着一张纸傻笑,这都笑了半柱香了。
沈竹安被这一声唤回了魂,慌忙拿起一本书盖在那个字上,板起脸,只是那耳尖的红潮还未退去。
“多嘴,墨研好了就出去。”
阿福:?
不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啊!
一墙之隔的徐家,气氛却是另一番模样。
徐竹筱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没心思嗑。
话是放出去了,这牛皮也吹了。
可真要落实到行动上,她有些抓瞎。
追人?到底要怎么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