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那件拿下来我试试!”徐竹筱豪气地一挥手。
换上新衣裳,站在铜镜前,徐竹筱左右转了转。
镜子里的小娘子身姿窈窕,那藕荷色衬得她皮肤白里透红,原本那几分市井里的精明气被压了下去,多了几分娇俏的女儿态。
“真好看。”林杏儿在一旁惊叹,“筱娘,你平日里就是太不讲究了,这一打扮起来,哪家的小姐能比得过你?”
徐竹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林杏儿的话很是认同。
,“就要这身了!还有那件鹅黄色的,也包起来!”
买完了衣裳,又转战首饰摊。
徐竹筱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她挑挑拣拣,选了一支银鎏金蝴蝶簪,那蝴蝶翅膀做得极薄,稍微一动就颤巍巍的,像是要飞起来。又挑了一支素雅的银竹叶簪,想着配那身月白褙子正好。
“这个铜鎏金的梅花簪也不错,给娘带一个。”徐竹筱把簪子插在头上比划。
林杏儿也挑了一对丁香花的耳坠子,在耳朵上比划着,“筱娘,你看这个绒花手链,颜色真鲜亮。”
“买!”徐竹筱大手一挥,“这对银莲花耳坠也包上,这绒花手链我要两条,咱俩一人一条!”
虽然这些大多是银的或者铜鎏金的,最贵的也不过百文钱,可架不住数量多。
再加上那两身衣裳不便宜,林林总总算下来,三贯多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付钱的时候,徐竹筱看着荷包迅速瘪下去,心里疼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满满的购物欲给填平了。
“走,再去看看胭脂!”
路过胭脂铺子的时候,那股子香甜腻人的味道像是无形的钩子,把两人的腿勾住了。
铺子里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摆了一排。
掌柜的是个徐娘半老的妇人,见两个穿着体面、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娘子进来,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小娘子想看点什么?今儿刚到了上好的口脂,颜色正着呢!”
徐竹筱在柜台前挑了半天,指着一个小瓷罐,“这个颜色的给我看看。”
那是一种介于粉和红之间的颜色,不像正红那么艳丽逼人,也不像粉色那么挑人,涂在唇上显得温柔又气色好。
“这可是这几天卖得最好的,叫‘醉红豆’。”掌柜的笑着介绍,“涂上显白。”
徐竹筱试了一点在手背上,确实好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柜台角落里摆着的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吸引了。
那盒子里放着一枚镂空的银香球,旁边配着几粒圆滚滚的香丸。
“这是……”徐竹筱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鼻而来,不似寻常花香那般甜腻,倒像是雪后的松柏,带着一股子高洁之气。
这味道……莫名地让她想起了沈竹安。
“小娘子好眼光。”掌柜的压低了声音,“这是特制的‘梅花雪’香丸,配上这随身的银香球,挂在腰间或者放在袖袋里,那是步步生香。只是这价格……”
“多少钱?”徐竹筱握着那个银香球,有些爱不释手。
“这一套,得一贯二。”掌柜的比了个手势。
徐竹筱犹豫了一下。
一贯二,确实贵。要是换作以前,打死她也不舍得买这种只能闻个味儿的东西。
可手指摩挲着那冰凉的银香球,脑子里全是沈竹安站在墙根下,红着脸的样子。
何况沈郎君上次还给自己送了炙羊肉呢,自己回个礼再正常不过了。
“买了!”徐竹筱咬了咬牙,把荷包里剩下的钱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铜板在柜台上哗啦啦作响。
走出胭脂铺的时候,徐竹筱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已经彻底空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铜板在里头晃荡。
五千五百文,一下午的时间,花了个精光。
等回了家,徐竹筱那个空荡荡的荷包被随手扔在床头,那五千五百文花得一干二净,若是从前在村里,她别说心疼了,她压根就没有这么多银子能花的。
可如今不一样,家里铺子的流水日日看涨,单单是自己每日便能拿十贯银子,底气足了,腰杆子自然就硬,心疼那一瞬早就被新买回来的东西给挤没了影。
因此,第二日一大早,徐竹筱特意换上了昨日新买的那身月白褙子,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银香球的小锦盒。
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去见沈竹安,把这带着“梅花雪”冷香的玩意儿递给他,徐竹筱这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跶得厉害。
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溜出门,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叩击,不急不缓,透着股子读书人的规矩劲儿。
“谁啊?这一大清早的。”
苏棠一边嘀咕一边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