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晃晃悠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州桥附近。
这里是汴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汴河从桥下穿过,两岸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哪怕不是饭点,这街上的人也是摩肩接踵。
徐竹筱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锁定在桥头一家正贴着红纸告示的店面上。
那位置,绝了。
正对着州桥,来往的客商、游人,只要过桥,必定能瞧见这铺面。
门口宽敞,能摆得下几张招揽生意的桌子,旁边还有一颗老槐树,夏天正好遮阴。
“爹!快看那个!”徐竹筱一把拽住还在跟小贩讨价还价买瓜子的徐青山。
徐青山顺着闺女的手指看去,眼睛也是一眯。
“哟,这地界儿瞧着不错,”徐青山咂摸了一下嘴,“怕是不便宜。”
父女俩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铺子门开着,里面的东家正愁眉苦脸地指挥伙计搬东西。一问才知道,这东家家里出了急事,要回老家,这才急着把这棵摇钱树给盘出去。
铺面不大,五十平米上下,但这在寸土寸金的州桥,已经是难得的宽敞地儿了。
徐竹筱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后厨虽然有些油腻,但灶台井口位置都合理,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用。前堂方正,采光极好。
“掌柜的,这就不用兜圈子了。”
徐竹筱开门见山,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这铺子我们看上了,您给个实在价。”
那东家上下打量了这对父女一眼。
穿得不算富贵,但也体面。男的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这小娘子眼神清亮,是个能主事的。
“既然小娘子爽快,我也不漫天要价。”
东家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一个月,二十贯。”
徐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开口砍价,那东家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急着用钱,不接受月付季付。要租,就得一年起付。”
二十贯一个月,一年就是二百四十贯。
“二十贯太贵了。”徐竹筱摇头,“这周围虽说热闹,但您这铺子毕竟空了一段日子,还得修缮。十五贯。”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十五贯?您去打听打听,这州桥边上哪有这价!”
一番唇枪舌剑。
徐青山在旁边时不时插科打诨两句,一会儿说那墙皮脱落了,一会儿说那灶台风水不对,把那东家说得也是没脾气。
最后,价钱定死在一年两百贯。
必须一次付清。
走出铺子的时候,徐青山腿肚子有点转筋。
“闺女啊,”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两百贯啊!咱们那院子买下来才花了多少?咱家有这么多钱?”
徐竹筱摇摇头。
“没有。”
徐青山:“啊?”
罢了罢了,先回家找娘子商量怎么办吧。
实在不行就去银庄贷些银子。
进了家门,苏棠看了下父女俩。
“瞧你们爷俩这魂不守舍的样儿,路上踩着狗屎了?还是让人把魂儿勾走了?”
徐青山干笑两声,搓着手凑过去。
“娘子,这话说得,咱们闺女那眼光你还不知道?那是去干大事了。”
徐竹筱也不含糊,一屁股坐在苏棠对面,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精光。
“娘,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苏棠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太熟悉闺女这眼神了。每回这丫头露出这种饿狼见了肉的表情,家里准得有大动静。
“别给我灌迷魂汤。”
苏棠把手里的泥土拍了拍,眼神在父女俩脸上扫了一圈,“直接说,看上哪儿了?又要折腾多少银子?”
徐竹筱伸出两根手指头。
“那个铺子,在州桥。”
“位置绝佳,背靠汴河,面朝大街,一年租金只要两百贯。”
“多少?”
苏棠的声音并不高,甚至还有点轻飘飘的。
徐青山缩了缩脖子,在这个家里,苏棠声音越轻,事情越大。
“孩儿他娘,那地段确实好……”徐青山试图打圆场,一边给闺女使眼色,“就是这价钱嘛,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
“这么好的位置还不快去拿下?我这就去银庄。”
说着,苏棠拿上房契本子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