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老兄在书院里就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就是练字,对那些抛媚眼的小娘子从来都是目不斜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子扬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沈竹安面前,视线在徐竹筱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又回到沈竹安那张微红的脸上。
徐竹筱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陆子扬这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小娘子长得确实标志,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股灵气,难怪能把自己这块万年不开花的“竹木头”给迷住。
他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撞了撞沈竹安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暧昧神情,还极其夸张地挤眉弄眼。
“沈兄,难怪刚才那边斗诗你都不去,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沈竹安被他这一撞,差点没站稳,原本就红的脸瞬间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慌乱地看了一眼徐竹筱,生怕她误会什么,又急着想去捂陆子扬的嘴。
“子扬,莫要胡言!这位是……是徐娘子,我们只是……只是偶遇。”
“偶遇?哈哈哈,对对对,偶遇,偶遇。”陆子扬笑得更欢了,那语气里的调侃傻子都能听出来,“这园子这么大,偏偏就你们偶遇了,这缘分,啧啧啧……”
沈竹安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平日里那点口才此刻全都不翼而飞,只能笨拙地解释:“真的是偶遇……徐娘子也是为了……为了那个……”
他想说为了吃的,又觉得这样说女孩子不好,一时卡了壳。
“为了那个蟹酿橙!”徐竹筱倒是没心没肺地接了话茬,“这位公子,沈大哥说得没错,我们就是在点心案子那儿碰上的。”
陆子扬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妙!妙极!”
他看徐竹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这姑娘,有点意思。
“既然是沈兄的朋友,那便是陆某的朋友。”陆子扬潇洒地一拱手,“在下陆子扬,刚才多有得罪,徐娘子莫怪。”
徐竹筱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聊,那边好像新上了一盘酥饼,我去看看。”
说着,她也不管这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拉起后面装死人的林杏儿就往另一边跑去。
“杏儿,快走!去晚了就凉了!”
林杏儿被拽得气喘吁吁,她扶着膝盖,还没把气喘匀,那一双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此刻却紧紧盯着徐竹筱。
徐竹筱心虚,眼神飘忽,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树,一会儿看脚底的青石板,就是不看林杏儿。
“徐竹筱。”
徐竹筱干笑两声:“在呢。”
“行啊你,藏得够深的。”林杏儿站直了身子,也不喘了,围着徐竹筱转了半圈,上下打量,那眼神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那样标志的小郎君,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竟然连我都瞒着?”
徐竹筱被她转得头皮发麻,把手里的酥饼往嘴里塞了一块,含混不清地嘟囔:“也没想瞒着……就是……就是觉得没啥好说的……”
“没啥好说的?”林杏儿拔高了一点调门,又迅速压低,凑到徐竹筱耳边,“人家都为你脸红成那个大虾公样了,你跟我说没啥好说?刚才那沈郎君看你的眼神,若是能拉丝,这会子咱们怕是都被缠成茧子了。”
“哎呀,真的就是巧合!”徐竹筱跺了跺脚,脸上热得发烫,索性破罐子破摔,“就上个月,我去买衣裳,那天人多,挤来挤去的,我那钱袋子就挂在腰上……”
林杏儿竖起耳朵,连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
“我当时手上东西多,根本没注意身后。结果有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手里捏着个刀片,正往我钱袋子上划。”徐竹筱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那时候沈郎君看见了,就喊了一嗓子,然后我就……就想着请他吃顿饭,算是谢礼。”
“就这?”林杏儿问。”
“不然呢?”
林杏儿听完,嘴里发出了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声音。
“啧啧啧……”
徐竹筱被她啧得心里发毛:“你这是什么动静?牙疼啊?”
“啧啧啧……”林杏儿没理她,目光在徐竹筱那张尚带稚气却已显露娇艳的脸上转悠,“一顿饭就换来个俊俏郎君对你念念不忘。徐竹筱,你这买卖做得,比你爹还会算账。”
“什么念念不忘,别瞎说!”徐竹筱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林杏儿灵活地躲开。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快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人群渐渐稀疏。汴京城的夜风带着点湿冷的寒意,吹散了刚才那股子燥热。
徐竹筱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沈竹安那张涨红的脸,还有刚才陆子扬那戏谑的眼神,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她虽说有着那一世的记忆,觉得自己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现代灵魂”,可真到了这情窦初开的年纪,被这么直白地调侃,心里那根弦还是颤个不停。
“筱娘?”
林杏儿忽然开口。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