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浅眼里的光又暗了几分,连掌心落下的触感,都很陌生。
“阿兄真的是阿兄么?”她喃喃了一句。
“什么?”林知遥收回了手,那一瞬间他没听清。
应浅疲惫地摇摇头:“我饿了,也好累。”
“那先吃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好。”
说好不来看她的商离,隔着窗瞧见这一幕。看着林知遥学他的模样,心底泛上一股不知名的酸涩。
“今儿是第几日了……”他低喃着离开了琼羽院。
应浅眼角余光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角,心中一震,又是那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阿兄……”
“怎么了?”
应浅张口:“今年的菱角甜么?”说完连她自个都觉着有些不可置信,什么菱角?她在胡说什么?
林知遥蹙眉:“浅浅想吃菱角了么,但已经过了时节,阿兄派人去寻?”
应浅抿唇微笑着:“我胡说的,阿兄不必放在心上。”
林知遥见她脸色如常,就轻轻将此事揭过。
翌日晌午,文染前来探望,彼时应浅正在梳妆。
文染接过青溪手上的梳子,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发丝。
“怎好劳烦表姐?”
“别动,浅浅明年可就及笄了,表姐已经备好礼物,保准你会喜欢。”
应浅不再推拒,把玩着台上各式各样的发带:“听下人说起,表姐去年儿及笄,我也忘了送表姐了些什么。”
“你送了一坛子亲手酿的桂花酒,我开春时喝了一口,引得全府人都以为金桂重开。我也一直舍不得再喝。”
“桂花酒?”应浅全然没有印象,但也笑着答,“这有何难,正好晒的桂花也差不多了,改明儿我再酿便是了。”
文染咂咂嘴:“行。”
少女的头发比丝绸更柔,用的发油也格外清香,像是阿兄身上的味道。
思及此,文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浅浅,你觉着阿兄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兄……”应浅觉得此刻她或许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可偏偏如鲠在喉,只道了声,“是个极好的人。”
“是啊,阿兄为人温柔,样貌俊郎,若放在京中必然是受各家贵女追捧的。”
应浅:“表姐是对阿兄……”
文染的脸染上红霞,有些跳脚:“呸呸呸,你胡说什么,我可是有心仪之人!”
应浅掩唇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我是说,表姐是在为阿兄的亲事着急么?”
文染松了口气:“阿兄已及弱冠,说亲的人却屈指可数,家里长辈们念叨几回。我本不担心,听得多了也开始愁起来。”
“阿兄自有决断,我们何苦揽这烦心事,倒是表姐你,及笄之后,可有好消息瞒着不告诉妹妹?”
文染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不肯说,应浅大抵也能猜到些。
“是对方没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文家在京城并无根基,在朝中却能说上几句话。阿父不愿我的亲事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还在观望。”
应浅:“表姐方才说有心仪之人,是还没同姨父说过?”
文染闹她,岔开话题不再说下去。
文染在府里已经看过几个名帖,若合适的话,怕是年底便该定下来了,只是那些人都不是她心里的人。
林知遥此时来访,二人玩闹的动作停下。
“在说什么呢,瞧把你们高兴的。”
见到他,文染神色有几分古怪。
应浅随手拿了条湖蓝发带束起头发朝外走:“在说阿兄的婚事呢,也不知道阿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林知遥看着身后的文染,大概明白她俩说的是商离。
于是笑道:“我呀,自是喜欢生得貌美,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姑娘。”
“阿兄也别只顾谷里的事情,若有心仪的姑娘,也该抓把劲呀。”
应浅眉目舒展,眉弯如柳,韶颜皎皎,声音软柔清润,看得人神思皆醉。
“我的事还用得着你操心。”
文染悄悄退出了房门,原本兴致颇高的她,如今也是意味缺缺。都怪她自个提什么阿兄的婚事,现下反倒烦了她自个。
“表姐方才的表情就有些不对,阿兄你要么去看看她?”
应浅觉得表姐对阿兄的感情不一般,若有什么烦心事,阿兄去宽慰两句也是好的。
文染本与他无关,但他又无法拒绝应浅的请求,点点头便追了出去。
“文染!”
文染站在枯叶累成的小山旁,金黄的落叶夹杂着些许枯烂的桂花,仿佛映照了她此刻的心,憔悴又不堪。
她忽然回头,撞上对方关切的眼神。他仗着自己身子不好,吵两句便装晕。阿兄为了他没少责备自己,因此自小看他不顺眼,如今也长成谦谦君子的模样了。
“怎么了?”林知遥也发觉她不对劲之处,言语中有他也不察觉的关切。
“林知遥,我要定亲了。”
林知遥一怔:“这是好事啊,怎么,对方你不满意?”
“你能不能……”
林知遥仔细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问问你兄长,愿不愿意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