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玩水,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湖边。你爱吃鱼羹,刘管事还等着你,准备再给你露一手。”
“你还喜欢秋千,喜欢荡得高高的。像你檐下那只鸟儿一样,飞的高高的。”
“你这只鸟儿倒也有灵性,几次开了笼子飞走,傍晚总会飞回来。许是知道跟着你吃喝不愁,赖着不走了。”
应浅忍俊不禁,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有没有想起我?”
应浅点头。
商离眼中迸发出惊喜。
但她又摇头:“我没想起你,但想起了这个糕点的味道,很熟悉。我应当是认得你的,你很了解我,至少不是坏人。”
商离戳戳她的脑袋:“只记得吃的,不记得阿兄。”
“我为什么会失忆?”
商离眼神有片刻闪躲:“你啊,贪玩掉到了水里。高烧了一日,谁知道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旁的傅母欲言又止,被商离一个眼神制止了。
“真是这样?”
商离:“是啊,我可是你亲兄长,我还会骗你不成?再者我若不是你兄长,怎会知道你的喜好,又怎会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应浅已经被劝服了八分,因为看着他的脸,心里会稍稍安定些,这种隐秘的情感不会骗人。
商离抚上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热,回去再休息会,让常大夫再看看。”说着声音拔高了些,“不许不吃药,苦药也得乖乖吃了。”
青溪带着应浅进屋,商离也打算回去休息会,谁料刚起身,傅母就迎上前:
“公子是打算骗姑娘?”
商离冷着脸,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何为骗?如果百日后她还是会忘记一切,告诉她真相岂不是让她提前陷入会失忆的不安?若百日后她痊愈了,那我们为何要告诉她这段不堪的往事?”
“这……”
“我信你对浅浅无恶意,但如今她在我的羽翼之下,你就要守我的规矩。”
傅母紧抿着唇,敢怒不敢言。
“我不会同应骐一般,厉言逐之,不留余地。”
—
应浅在屋内四处张望,摆设十分陌生,各处透着冷冰冰,一看就不是她喜欢的布设。
她不知不觉走到书案旁,捣鼓了许久,竟偶然从其中发现一个木匣。心底有一个声音萦绕在耳边,手不听使唤地打开了。
竹简上的字很熟悉,她大概是猜到了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她翻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条,上面写着:“若你醒来,见到一男子,他是你的阿兄,请千万信任他,他是你世上唯一能够依靠之人。”
应浅眉心微蹙:“这……”
这句话的口吻怎么与其他的不大一样?
“姑娘姑娘,表姑娘来看望你了。”青溪的声音传来。
应浅慌忙将竹简放回,将木匣放回原处。
“浅浅,你好些了吗?”
走来的是一位长得极为明媚的娘子,身量比自己高一个头,穿着胭脂红的襦裙,外罩烟笼纱的披帛。头上的珠翠微微晃动,衬得容色越发张扬。
话音刚落,对方就拉着自个的手坐下:“这也怨我,不该约你去池边,你落水我心里也是愧疚。”
应浅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我听底下人说了,表姐也跟着我一同落水了,是我连累了表姐,表姐不怪我就好。”
文染:“你没了记忆,很是害怕吧,如新生一般面对一切都是陌生的。以往认识的人,要重新认识,信赖的人要重新建立信任。想想都不可思议,你该多么无措。”
这句话打动了她,终于有人明白她如今所思所想,忍不住鼻尖发酸。
“我是你表姐,你我两家亲近,你可以把我看作亲姊妹。”
应浅:“我叫应浅,你姓文,为何阿兄姓商?”
文染注意到不远处书案上散落的纸张,想来是阿兄在此处操持商务,留下印章的痕迹,竟被她发现了。
她因为失忆,变得比旁人更为警惕,心思也异常敏感。
“这是另一个故事了,到时候你问阿兄,他会告诉你的。”文染道。
商离出门处理堆积了几天的事务,交代完事情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山庄。
云霞叠翠堆金,漫成一片流丹绮罗,少女素衣胜雪,斜倚秋千绳,霞光映面,目光远眺,画面平和而美好。
商离不想出声打扰这副画卷,兀自凭栏处,直至那绚光染上冷色。
想着若时间停留在此刻,他的浅浅便能一直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