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送到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去超市采购。现在想想,那时心里已经期盼着能和他长长久久在一起了吧,所以才会为这日日的柴米油盐而烦心。
“别担心,我自己能行。”
“姜姜,我想你了。”
轻轻几个字俘获心跳,隔着千山万水,罗序炙热的呼吸再次回响耳畔,姜梨低低嘟囔着,“我也是。”
“别急着回来,不能让秦家人欺负了。”
“遵命。”
签字笔利落地丢进笔筒,两人没再多说。比起见面不言,相隔万里才更让人惆怅神伤。
狸猫锤子正好蹲在脚边,适时地凑过来,脑顶贴着裤脚来回摩擦。放下电话,姜梨搂过它,突然就踏实下来。
比起初见,锤子已经胖了许多,也长了许多。脖子上的绒毛更蓬松,黑色条纹更油亮,看上去威武极了。这都归功于姜梨和罗序投喂的优质猫粮。
姜梨故意把毛茸茸的耳朵翻出来,锤子晃晃头,耳朵就翻回来了。她再翻,这次爪子拨弄几下才恢复原样。
不忍心再捉弄它,姜梨捧着已经大了一圈的脑袋,鼻子轻轻碰了碰锤子额头。
这是她与锤子相遇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没想到锤子居然顺着膝盖溜进她怀里,甚至喵了一声。
她闭着眼睛,埋头在略微带刺的毛发间,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猫时的场景。
它受了伤,还护着身后唯一的猫粮,一群流浪猫准备群起而攻之。
那场景让她想起罗序。于是站出来,护下它。
那时,它还不叫锤子,姜梨也从不呼唤它,只在固定地点固定时间放好猫粮,就这样熬过一年,它从皮包骨到有血有肉。
离开北城佳苑,姜梨从未想过锤子会跟过来。
可如今,它就在她怀里。
“你是他派来的。”姜梨就着锤子耳朵上两撮绒毛喃喃着。
锤子自然不会回答,可另一边喵一声,小鸳鸯毛茸茸的爪子已经搭在膝头。一蓝一灰的眼睛又圆又亮,三色毛发浓密厚实,看起来也胖了许多。
她索性连小鸳鸯一起搂过来。
从前她不敢,因为连自己都没有长久打算,哪敢再带上两只毛茸茸。而现在,两团温暖的火炉在怀里,姜梨突然想了很多很多。
思绪穿过夏夜的宁静。
罗序补好了她的风筝,带她去江边捞鱼,夏夜凉风习习,在靖宁街老院里烤串吃西瓜……
灵魂中一直残缺不全的那块似乎早就被暖意填补,至于何时补好的,也许就在与罗序重逢之时。
她深深地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多了许多影子。
抬眼,女孩儿们早就围过来。
“姐,你和姐夫吵架了。”方圆圆忧心忡忡的。
“要是因为我们俩的事,不至于。我们不在乎仪式,本来……无论什么仪式都不能让我们得到认可。我们心里有对方就行。”
陈阳阳握着方圆圆的手,两人坚定地站在她面前,“我们不在乎,别因为我们牵连你俩。”
姜梨摇摇头,“他答应帮忙选地方。我哭是因为他有事绊住了,回不来。”
女孩儿们不由得松口气。
一桌子残羹剩饭收拾好,又把第二天的订单全部排好顺序,工具检查完毕,姜梨最后一个锁门离开。
昏暗的办公室,只有笔记本电脑闪着幽蓝的光亮。
突然亮起的白色刺眼光线让罗序忍不住皱眉。
一身紫红色玫瑰暗纹旗袍的女人推门而入。
门口小助理仓皇地瞥一眼面色冷峻的罗序,“罗总,夫人,夫人非要进来。”
罗序抬手,小助理识趣地关上门,罗檀已经坐到对面。
母子俩,仅隔一张桌子却遥远到在彼此眼中都看不到骄傲的对方。
“阿序,你非要这么绝情?”
“什么情?”
“当初不是秦爷爷,你能到欧洲留学?能顺利组建自己的公司?能风风光光回北城吗?”
罗序目光才弄电脑上移开,像突然看见母亲般,重新上下审视一番,末了赞同地点点头。
“对,没有秦恒昌我就不会差点儿被那帮人打死。”
他说完继续埋头在电脑上,不愿面对母亲哀怨无助的眼神。
“那次是意外。他也没想到对方会派那么多人……再说,他也帮了你不少啊。如今你挡在秦家前面布局,迟早要翻脸的。”罗檀苦口婆心地劝解,眼巴巴的样子俨然一副事事都为儿子忧心的慈母形象。
“不是已经翻脸了吗?”
从他要求秦家人接回秦月汐,而秦任远无动于衷开始;从秦恒昌在背后授权多人入股上江古建修复公司开始。
他双手一摊,“别再粉饰太平了,罗檀女士。你要再次面临人生选择。”
上一次罗檀选了爱情,和沈毅双宿双飞,结果鸡飞蛋打,害得罗传荣计划多年的产业布局被全部破坏。
“这次你选什么?还选秦任远?”
选亲情,意味着和秦家决裂,与秦任远的婚姻有可能不保;选爱情,意味着背叛亲生骨肉,而一旦秦家倒台,罗檀将再次重蹈覆辙。
罗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其实无论罗檀选什么,都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决定。
罗檀挺直的脊背弯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底是落寞与哀愁。
“果然,父亲没说错。你最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