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啊。”姜梨赶忙放下筷子,迫不及待打开红包,小心翼翼地往里看,然后夸张地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姜尽山身上,“爷爷,好多呢。你的退休金都交给奶奶了吧。”
她小女孩儿的样子惹笑了姜尽山,再转身与姜丰喝酒时,脸色都好多了。
方朝凌则直接拍了她一下,“皮!朵朵都要当妈了,什么时候有你的好消息啊。”
“我呀,再说吧。”她整个人扑进奶奶怀里,撒娇地躲避追问和背后灼热的目光。
“怎么能再说。我们姜姜这么漂亮,乖巧,难道没人追吗?”
这话题错过可就再没时候了。
一直沉默观察局势的罗序立刻放下酒杯,战术性地咳了咳,引起关注。然后对方朝凌说,“奶奶,其实我在追姜姜。”
沈时和姜丰同时放下筷子,姜尽山放在嘴边的酒杯顿了下,一仰头酒空了。
这个看似已经公开的议题被放到桌面上挑明,自然严肃起来。
“爷爷早就退休了,你们年轻人正是拼的时候,你能兼顾好姜姜和事业吗?”
姜尽山稳稳地夹了一粒炒黄豆送进嘴里。
一番话表明立场,不会为了姜梨而为集团再开绿灯。
罗序自然知道老爷子良苦用心。沈时的做法伤了姜家人,姜尽山不会允许任何人再用姜梨做砝码。
他郑重地点点头。
“我会和沈时一起让集团重回北方建筑第一。照顾好姜姜,让她余生安稳。”
罗序仰脖,一饮而尽。
姜尽山没有提杯,苍白的目光反而落在沈时肩上。
多年来,姜沈两家在外人眼中早已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时掌管期间虽谈不上大有作为,倒也风平浪静。
罗序回归后,激化了集团内部矛盾,眼看着要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建工戳成筛子。
他不能让外人笑话,姜家帮扶多年的沈家是扶不起的阿斗,毁了一世清明;兄弟内斗更会坏了两家情谊。
沈时明白姜尽山要个态度,但始终不愿低头。他只是豪放地吞下一口酒,放在姜朵椅背上的手握成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磁盘边缘,“知道了。”
姜丰提起酒杯,“爸,孩子们都大了。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打打闹闹,集团是沈叔叔毕生心血,他们心里有数。”
罗序跟着举杯,姜尽山看向沈时。来自两侧的酒杯和对面的目光形成夹角,逼得沈时不得不抬手。
四个男人同饮杯中酒,终于把建工集团喧嚣尘上的争斗盖棺定论。
方朝凌和姜梨边吃边嘀咕,不时有笑声涌出,让进入平缓过度的宴席更添一丝愉悦。
一直默默吃饭的姜朵突然干呕,娄婉玉立刻起身,使劲儿拍她后背,“这孩子,又吐了。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本来今天都起不来,听说爷爷奶奶回来了,她非跟着过来。”
娄婉玉一边拍,一边唠叨,不停地给沈时递眼色。
沈时倒像没看见似的,起身给姜朵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就坐下。只有娄婉玉还在忙。
姜梨冷眼看着,说不心疼姜朵是假的,可娄婉玉的咋咋呼呼瞬间就打消了她刚露头的善良。
总有人能不做任何事就周围人搅得不安生。
娄婉玉指挥姜丰去拿呕吐用的纸袋,指挥沈时拿外衣,吩咐厨师现熬一碗姜糖水去去腥,又扶起姜朵去洗手间漱口。
一通操作下来,姜丰拿出了纸袋,沈时胳膊上搭着衣服,姜汤还在锅里熬着,而娄婉玉陪着姜朵在洗手间十几分钟都没出来。
姜梨觉得不妥,刚要起身去看看,方朝凌却一把按下她。
奶奶清澈的眼里有一丝光亮,那是尘封记忆的苏醒。
“你妈妈当年也这样吐,一直吐到生。上产床前把刚吃的红糖小米粥都吐出来了,看得我心疼啊。”
那个年代的女人总要忍受诸多痛苦,而很少流泪。她们自学成才,吞下苦,咽下泪,在心里结成苦涩的果实。看到姜朵孕吐的样子,方朝凌的果子便落了,过往的艰难冲破薄薄的果皮,充盈眼眶,握着姜梨的手指微微颤抖。
“奶奶去看看。”
她望着方朝凌颤巍巍的步伐眼眶湿润,心头也结出一枚酸涩的小果,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突然,腰上一热,一只大手环上来,轻轻往后面一带,两个人就靠在一起。
“咱们不生。”
“你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