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回程的路格外漫长,窗外月色越来越淡,心中的急切却越来越浓。
一来一回,两个小时,姜梨早已沉沉睡去。
罗序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相册,密密麻麻,有上百张成品蛋糕照片。看来他缺席的这段日子,梨予甜境的生意依旧红火。
最下面一张是姜梨的自拍照,就是睡前发给罗序的那张。
他点开相机,对着姜梨熟睡的侧颜又拍了一张,点击云端同步,然后在本地删除这张照片。
简单整理下衣服,躺在姜梨身旁,和衣而卧,看来以后少不了这样委屈的日子。
时间因为罗序的回归而慢下来。
等待一场轩然大波的众人意料之外的失望了。
罗序每日仍旧守着靖宁街,安安心心修建筑。反观沈时,顺利拿下三环路新区地皮,建工集团又一新工程准备上马,一时间风头甚至压过哥哥。
梨予甜境的小姑娘们手法越来越利落,就连方圆圆都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历练得愈发沉稳,而本就稳重的陈阳阳对接各方时,更透着一股子飒爽。
女孩儿们都默契地不谈两人关系,却都心知肚明,不拿她们打趣。
只有角落里两小只越来越野。陈阳阳抱怨她们夜不归宿,姜梨则坦言,“本也是流浪猫。尤其锤子,它习惯了。总圈着容易生病。猫粮每天都吃吗?”
“晚上放好,第二天一早保证是空的。可就见不到影子。”
“那就是出去玩了,放心吧。”
锤子最厉害时,整个北城佳苑都是它的地盘。守着一亩三分地,护好小鸳鸯也不是难事。
而且春天,小猫都爱出去玩,不是吗?
进入四月末,温暖的天气越来越多,偶有降温也在零度以上。春天终于正式回归,北城的迎春花和连翘却已谢了。
丁香准备正式登场。
不少丁香树枝头已经冒出酱紫色花苞,像一颗颗紫水晶,缀在已经发芽的树枝上。
梨予甜境的白色围栏旁正巧有两棵丁香树。
每日光照充足,枝上的花苞要更大些。
姜梨守着丁香树发呆,罗序鸣响车笛时,还吓了她一跳。
“站多久了?不怕冷。”他脱了外套披在姜梨肩头。
“总围着蛋糕转,脖子和肩膀都疼了。出来晒晒太阳。”
说话间,两人上车,直奔火车站。
今天是姜尽山和方朝凌回家的日子。
火车站比机场人更多。
姜梨跳着脚,好不容易才看见爷爷姜尽山带着那顶旧得不能再旧的绿军帽和奶奶方朝凌手挽手一起过了闸机口。
后面小保姆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一脸笑呵呵,看起来没玩够的样子。
姜尽山和罗序自然坐前面,三位女士坐后面。
姜梨坐在最中间,方朝凌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她眼角,“之梨最近不出差了?小丰怎么没一起来,吵架了?是不是他又犯浑了,妈一会儿给你撑腰。可不能欺负我们丫头。”
姜梨点点头,握住奶奶松垮的手腕儿,把满是皱纹的手包在掌心。方朝凌的手并不粗糙,反而光滑无比。那皱纹就像分割大陆与海洋的缝隙,不过是岁月对每个人亘古不变的关怀罢了。
而时光在方朝凌脑海中却是瞬息万变的。
刚把姜梨错认成叶之梨,看看罗序,又看看外面,再转过头,脸上的慈爱更深一层。
“姜姜啊!你怎么来接奶奶了,今天不上学?”
“请假了。”姜梨乖乖地应着,“和爷爷玩儿得开心吗?”
“开心。我们赶海去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捞鱼,等放假了奶奶再带你去。”方朝凌突然拉过姜梨,声音低低地说,“不带朵朵去。她不听话,撕坏姜姜的画还不承认。我都看见了,就是她干的。我可没老糊涂。”
姜梨苦笑着应下。
“先回家,晚上订厨子在家做。”其实就是罗序过生日那家酒店的厨师,虽然那天气氛不好,但菜是不错的。姜梨估计着爷爷奶奶应该爱吃,厨子就被发配过来了。
“我不吃海鲜,吃够了。在那边每天都吃,打嗝一股海蛎子味儿。”
一车人都笑了。
姜尽山更是直接吐槽,“没见过这么娇气的老太太。”
“那是因为有个好脾气的老头子!”
好在时光只在方朝凌身体里随机切换,并没有改变她的性格。她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奶奶,她调皮地打岔,让车里的笑声又多一重温馨。
厨子忙着煎炒烹炸时,姜梨和罗序正帮保姆摆杯盘碗碟。
这样热闹的气氛,堪比过年。
只是在姜丰和娄婉玉带着姜朵一起出现时,原本流动的气氛稍有凝固,而当沈时也出现在餐桌边时,方朝凌彻底懵了。
她拉了拉姜尽山,“老姜,我怎么看这孩子面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