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溺无奈瞥了他一眼,就这么放任宋望舒小同学的举动了,毕竟某位小同学一向是这个性子,对自己的生活迟钝到可怕,可一旦有人陷入和他相同的境地,又会迅速反应、改变自己。
他知道宋望舒有时候会说自己是那个在意别人多过自己的,但他觉得宋望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盼山:“……”
说着话呢,突然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眉目传情……是做什么?咦——这眼神!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强行转移话题:“你们之后有什么安排?我看现在热搜上的状况,你们的柜门根本按不住,录完手头上现在这档节目,估计要避避风头吧?”
“算是放了个小长假,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梁溺回答道。
纪盼山骤然想起,这几年梁溺确实没给自己放过纯粹、完整的假期,不是在赶通告就是埋头写歌,被粉丝誉为劳模的同时,也确确实实没有了个人休息时间。
纪盼山看向宋望舒——现在,他们终于能好好和彼此度过一个假期了。
过立夏,昼长夜短,城市的光如同地上的星星般,在步入夜色后悄无声息亮起。站在地面仰望,还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林灼双手抱臂,冷静地嘲讽:“谁给了你你颈椎很好的认知?成天低头处理工作,忽然抬头还抬那么久,可不就是等着自己晕吗?”
徐择沉揉着脖子,跌跌撞撞地朝林灼走去,专注电话的纪盼山一时不察,招呼人的手径直撞上本就残血的徐择沉,后者短促地“呃”了一声,彻底倒地。
那边纪盼山又是赔罪又是拜人,好不容易把碰瓷的这厮拉起来,扭头扬声问梁溺和宋望舒:“你们不跟我们一车走吗?”
“我们是开车来的,跟你们走,我的车就摆这儿当手办了?”梁溺挑眉。
纪盼山支吾了一下:“嗯……可能是跟我们走,图个热闹?”
宋望舒从车里熟练地拿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林灼实在看不下去,拽走了纪盼山:“车到了,别磨蹭——梁哥,月亮,晚安。”
等走出两步路,他没好气跟纪盼山点明:“他们想独处时间呢,你硬要把他们拉来和我们一路,别怪梁哥翻脸不让人。”
纪盼山这个在某些地方意外木头的人顿了顿,半晌,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
“别原来如此了,这么晚还不睡觉,你明天倒可以翘班补觉,我没办法走开的。”
纪盼山委屈地拉着林灼:“那我也没翘过几次班啊——生病不算吧?我生病那次你也知道我病得多严重,不还是你来照顾我的吗?那次绝对不能算翘班吧?”
那头的声音渐渐隐没在城市里、车水马龙中,宋望舒静静站在原地听了会儿,才转向梁溺:“他们走了。”
“又听见了?”梁溺的站姿看起来随意且放松,声音却称得上一句温柔……非要讨论温柔的程度,大概是粉丝来了不敢认、李方藤董烊年等人听见马上撞墙的程度。
宋望舒仰头看星星,很适应来自梁溺的温柔:“嗯,还有,接他们的车已经开走了。”
这个点,停车场没什么人。梁溺和宋望舒在原地驻足两分钟,没有一个人提出回家,梁溺摸了摸鼻子:“走走?”
“好。”
这家店的一大优点是用餐过程足够安静,一大缺点是它的选址物理意义上的前不着店后不挨村,整段人行道的路灯只有靠近店铺这一段路程的是亮着的。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黑了。
宋望舒停在黑暗边上,顿了顿,退两步,恰好退到梁溺身边。
“今天天气不错。”他憋了半天,如此开口。
梁溺偏头看他,牵了牵嘴角,很幼稚,在看出宋望舒目的之后还悠然地装作不知道:“嗯。”
“重逢的第一天,越城还是初春,下着雨。”宋望舒低头瞄鞋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时的潮湿,“我不小心沾上水,还以为这次见面要搞砸了。”
梁溺眨了眨眼,紧紧盯着宋望舒:“然后呢?”
“确实没有很好——那天唯一算得上好的事情就是我和你又见面了,但就算是见面这一件事,我做得也没有很好。”宋望舒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当时我都有逃掉的想法了,幸好我没逃,是不是?”
“就算你逃走了,我也会更快抓住你的。”梁溺向他走近一步,“毕竟当时是我从徐择沉手里,主动接下接你的任务,总不能把你扔在半路上。”
宋望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哦……”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梁溺的声音快要和夏夜融合为一体。
宋望舒就像要在夸夸比赛里取得起码压梁溺一头的名次般,思索后迅速接上:“你也是,你做得比我更好——”
“为什么这种事也要分一个好和更好?”梁溺打断他。
宋望舒拉着梁溺的手,没回答,只是晃了晃他们还牵着的手。
“可能月亮知道吧。”但今天,天上的月亮刚好没出来。
宋望舒的逃避手段没能奏效几分钟,迈步沿着有光照的路往回走,结果后边的人忽然罢工,宋望舒拉了两下梁溺的手,没拉动,于是转过身——被拥进一个怀抱里。
这次拥抱没有太多前言、确定,宋望舒手慢半拍覆上梁溺的背,却发现这位拥抱的发起者看起来也没多少底气……他的身体甚至有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会是天气的缘故。
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是宋望舒过于稳定的情绪感染几分梁溺,他的心缓缓定下来,垂眼看怀里人:“我爱你。”
“我也爱你,”宋望舒顿了顿,狡猾地补上后半句,“一辈子。”
夏天是什么时候来的?
宋望舒不知道,但此刻,他和他的爱人站在夏天里,如果幸运,还有更多个夏天等着他们结伴而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