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个什么,天天在电视上唱歌的戏子?”
“什么唱不唱歌的?那是那小子的男朋友!”
宋望舒懒得理这些人。
即便都是宋家人,他们的心却不一定是在一起的,要是再搭配上不聪明的脑袋,会使什么昏招都不奇怪。
宋其涧出现在二楼楼梯上,架势端得很足,视线轻慢地扫过底下所有人,随意招呼宋望舒和梁溺一起上来。
“来了很多人。”宋望舒陈述事实。
宋其涧低下头,简单整理自己的碎发:“觉得这里边有利可图,一个两个不就跟闻到血味的狼似的跟过来了吗?有些人,真是死前到处惹事,死后还不能安分。”
宋望舒对她的后半句表示赞同。
走到清静没人的位置,宋其涧才停下脚步,很有兴趣地问:“梁溺……?”
“您好。”梁溺不卑不亢地颔首。
宋其涧眼里闪过不明显的满意,边打量边不住点头:“挺好的,我记得还是唱歌的?那不是和你的工作对上了吗?”
“嗯。”中间还有更多故事,但面对宋其涧,宋望舒没必要解释。
“真好啊……你们是什么时候碰上的?我记得十一、二岁的时候,你就在护着他了吧?”宋其涧转向梁溺,问,“那时候你们就喜欢上了?”
梁溺稍稍回忆,发觉宋其涧说的是他刚好撞到她派过去的两个怪人对宋望舒拉拉扯扯,急中生智对着别家大人大喊有人贩子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今天,梁溺知道了所有人的视角,依然不觉得那天他做的有哪里错了。
所以他只是认下了自己那时候就在护着宋望舒,至于别的……
“我护着他,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光我看到的就有不少人看不惯他,我确实很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长着一副好欺负的面孔,才有那么多人源源不断地招惹。”
梁溺轻描淡写:“这不意味着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只表明我作为半个局外人,不希望他在这些本来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的事情里无法脱身。”
宋其涧眸色一暗:“那这次,总是因为你喜欢他了吧?”
到这一步了,还不忘想方设法将宋望舒纳入自己的保护羽翼。
宋其涧的夸赞真心实意了许多:“你是好人,望舒之后的生活如果和你一起度过,能预想到要比他前面的轻松更多。”
“不是因为我是好人——我确实是好人,但不止是因为我是个好人,”梁溺认真地纠正,“这段感情里,他付出的一点也不比我少,我给我的一点也不比我给的少。”
“可两个人在一块,怎么想也比一个小朋友要好过吧?”宋其涧的脑袋偏向窗外的天空,接近喃喃自语,“算了,这事上我也没办法给多少意见,祝福……也只是希望你们未来更好。”
“望舒,你如也哥哥就在宋觅因待着的那间房门口,你要是想和他说几句话的话,就过去带梁溺看看他吧。”
宋望舒和梁溺走前,鬼使神差回头,看见宋其涧依旧靠在窗边,安静地对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走吧。”他回头,低声对梁溺说。
走出一段距离,梁溺忽然出声:“如也哥哥?”
宋望舒不得不驻足,压低音量,凑近梁溺耳边,这样的动作落在他人目光里太亲昵,可宋望舒半点不在意:“他比我要大几岁,宋其涧爱对着我这么叫他。”
“大几岁?”梁溺再问。
宋望舒沉默一会儿:“不记得了。”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在门前游刃有余处理各路人的宋如也早早发现往这儿来的宋望舒和梁溺,向宋望舒礼貌性质地打过招呼,他朝向梁溺,算是郑重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宋如也,和望舒也算是一个姓了,勉强是他半个哥哥。”
“梁溺,如果你有上网的习惯,或许很巧合地会听过我的几首歌,是望舒的前男友——现男友。”梁溺和宋如也碰上视线,后者一顿,随即摇了摇脑袋。
“要送宋觅因最后一程的话,就进去吧。”宋如也这么说。
在门彻底合上的前一刻,宋望舒还能看见有人正走上前试图和他交涉。
“他很忙。”梁溺这么说。
作为在场最了解宋家内部情况的宋望舒不意外:“上一辈做的荒唐事太多,蠢的蠢、呆的呆、坏的坏……这一辈还算可以的,只有宋如也了。”
至于宋望舒?宋望舒从宋其涧对他一开始警惕的态度里推测,她背后的家族很可能想过把宋望舒扶上那个位置的可能——毕竟再怎么说,宋望舒也冠着宋家的姓。
在宋望舒把他喜欢梁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摆上明面之后,那群人才偃旗息鼓。
现在,他站在宋觅因的病床前,而宋觅因非常不走,是躺在上边、徒有神智却失去反抗能力的将死之人。
发现这次来的是宋望舒,他从嗓子里混沌地吐出几声,再看见跟在宋望舒背后的梁溺,眼珠倏然间溢满惊恐。
在宋望舒看不见的地方,梁溺半边脸隐在暗处,他的冷漠可没有随着这些明明暗暗的藏起来。
宋望舒察觉宋觅因的反应不对劲,扭头朝梁溺抛去询问的眼神,梁溺蓦地收起他脸上绝对称不上好的情绪,无辜地冲宋望舒眨了眨眼睛。
宋望舒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最后他没有追究。
他迈出步子,停在宋觅因床前,在这种时刻很想扯出一个笑容——没成功,他不擅长在讨厌的人面前装出一副阴阳怪气的亲热,即便他知道是阴阳怪气。
他只能轻微地扬了扬下巴,问:“之前的你会想到,未来还有这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