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梁溺嗤了一声,抬头看向宋望舒:“别管他们,先吃饭。”
等吃完饭再看,微信上悄无声息多了新群,拢共五个人,一个不少。
【山山复山山:下午好啊大家。】
【山山复山山:?怎么不说话了?】
宋望舒看不下去纪盼山一个人唱独角戏,还是好心地冒泡了。
【宋望舒:刚吃完饭。】
他一句话出来,原本冻住的群霎时间流动,徐择沉、林灼这两个之前鸡贼不吭声的人也开口了。
梁溺等他们把氛围圆得差不多,才单手懒洋洋地打字、发消息。
【梁溺:不是把我和宋望舒踢出群就能当做你们没有发过那些消息的,没用,我记下来了。】
【林灼:帮你补上[恶魔]】
【徐择沉:记下了?说说读后感?我看看下次还有哪里可以改进。】
【山山复山山:我说我上次点进梁哥和小月亮初中时的cp楼怎么发现还在更新呢,原来是你啊[拳头]】
【徐择沉:你承认你点进去了?!!】
等玩笑开得差不多,大家才缓慢地切入正题。
【宋望舒:这次录制停大概四到五天。】
【林灼:这周周六,可以吗?那天我没工作,徐择沉也休息,纪盼山……他就不用说了,还给你们留出了一天余裕。】
宋望舒记得林灼在公司里的工作就需要协调各方——在同学聚会上他听到林灼毕业后进了某家大公司,个人能力出众,一路高升,年纪轻轻就有不错的履历。
林灼发言的时间很快,细看内容也正好,群里几人都没有需要多补充的。
宋望舒还抱着手机,走时匆忙,回来时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梁溺身上,根本没空多看其他人,现在难得有不需要警惕的悠闲时光,没忍住多沉迷了一会儿手机。
梁溺站起身,知道宋望舒在想什么,没有打扰他,只是走之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是去收拾今晚他们要睡的房间的,而且还要联系姥姥待的医院,提前预约、确定时间,又多听医生聊了一些姥姥近期的身体状况。
“老人家身体恢复得不错呢,准确说,是出乎意料的好——昨天还听见她哼着歌跟隔壁奶奶打乒乓球,还是你的歌,看着挺开心的。看见我来了,就拽着我问你什么时候来看她,我说你最近肯定会来……这次不只有你来吗?”
“对,”梁溺瞥了眼门外,虽然他没叫宋望舒跟来,但宋望舒还是悄悄蹲在房间门外,只是衣服没藏好,不小心露出一角。梁溺盯了会儿,情不自禁牵起嘴角,“还有我喜欢的人……姥姥看见了,也会很高兴的。”
“哦,是吗?那真是太恭喜了,我们这儿什么时候能沾沾姥姥的光,蹭几颗喜糖啊?”调侃的语气。
梁溺垂下眼,摩挲着手下柔软的床单布料,轻声:“可能……快了吧。”
直到那通电话打完,宋望舒扒着门框确认三遍梁溺已经没有在通话状态了,才蹭到他边上:“明天去那边的时间定好了?”
“嗯,中午饭吃完就开车去。”梁溺见宋望舒有点紧张地靠在墙边,视线都只敢用飘的方式,飘到他身上——准确一点,是他捏着手机的手。
于是他顺势牵起宋望舒的手,力道不重地揉了揉宋望舒的指尖,两个人终于在距离缩短的时刻对上视线,下一秒宋望舒眼睫颤动,梁溺很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没什么好紧张的。”
“姥姥一直都很喜欢你。”梁溺颇为幼稚地晃了晃宋望舒的手,“她住院的时候,我经常去看望她,刚开始几次她还不会说什么,后来可能是发现不对了,就问我……”
“望舒呢?”姥姥半坐半卧在床上,盯着窗外赶在夏季尾声、绿得旺盛的大树问,树长得高,在三层楼都能看见树冠。
彼时梁溺背着还没放下的包,刚推开门、迈进里边,闻言瞬间顿住。
姥姥没听见回声,或许以为梁溺没听见,又扭过头看他,再问一遍:“望舒呢?”
梁溺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干涩的喉咙里,他分不清是因为身体里边一片空白,还是想说的话太多,只顾着让他的身体胀满,却同样让他无法出声。
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姥姥脸上多了细密的纹路,比起梁溺幼时回忆里的人更苍老,可眼中仿佛知晓世事的温和依然没变,她静静盯着他,如同小时候牢牢拽着不死心的梁溺一般。
然后看着梁溺原本万无一失的平静表情隐隐显出裂缝,一点、一点的裂痕从他的眼睛里顺流而下——是眼泪。
即便梁溺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迅速低下头,顾不上别的,就着衣袖把上一秒出来的眼泪擦干了,下一秒又涌出新的,他头一次知道自己这么爱哭。
就算是被左清言、梁生文抛下的那天,他都没有哭。
但在那天,眼泪好像永远都止不住,梁溺装作无事发生过了半个暑假,到那刻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他明明一直在想宋望舒。
什么时候都在想,学习的时候想,考试的时候想,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其他人有欢呼雀跃有难受落泪,而他看见稳定发挥、依旧出色的成绩,第一个恍惚里居然想的是,宋望舒会是多少分?
再过半分钟,他从那种恍惚里脱离,想起宋望舒已经走了。
高考之后,梁溺对着学校、专业翻了很久,他确定不下来,左清言和梁生文先后发来消息向他询问、提议,梁溺只是礼貌性回“我知道了”,便将他们的消息都当做没看见,扔走。
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然,梁溺不知道那叫什么,不敢想它为什么,却在姥姥两三句话里,蓦然避无可避地发现了答案。
因为想念。
……因为想念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那天姥姥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梁溺的喉结滚了滚。
他哭的时候,姥姥也不非叫他展示自己是怎么哭的,只是等着他哭完了,才招招手,叫他过来。
等梁溺坐在她边上,她拉起梁溺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你很早就喜欢望舒了,对不对?”
梁溺愣愣地抬头,盯着她。
姥姥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努力让语气轻松,调侃梁溺:“你有什么事能藏过你姥姥的?你姥姥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谁不知道?”
“那小孩一出现,你的眼睛就跟着他跑了,我观察那么久,每次都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梁溺感觉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温度愈发明显,源源不断的温暖靠近他,化为悄然支撑着他的力量。
“你喜欢他,我不拦着你,你们还年轻,总要时间来想明白到底是喜欢还是爱,到底是心动还是习惯的——”
“我喜欢他。”梁溺打断姥姥的话,眼眶有点红。
“我没否认。”姥姥慢慢道,“我只是在问你,你确定你的喜欢,足够你等待吗?足够你等过一年、三年、五年……甚至是七年、十年,在那之后还牵挂着他吗?”
梁溺垂着脑袋思考,室内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姥姥快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时,她听见梁溺尾音发颤,却称得上笃定的回答:“……会。”
“就算还要更久,我还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