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永远都只能停在这里了一样。
明明选择的主题是“快乐”,但他留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面居然是流泪。
说到最后,李循岩使劲绷着脸,一字一顿地对观众打哑谜:“小宋老师,你一定要幸福啊……你是个大好人,你肯定得幸福,我祝你心想事成。”
“……好。”宋望舒顿了顿,声音轻了,但其中意味却更笃定,“我也祝你成功。”
李循岩抽噎着下了台,无论看过多少场类似情景,一旦遇上新的,大家心里总归不好受。
方娉间长舒出去一口气,躺在座位上,感叹:“如果这次发挥好一点……”
“没有如果了。”宋望舒回答她。
方娉间知道他就说话就这么个方式,顿时泄了气:“也是。”
李循岩这一遭过去,之后肉眼可见气氛沉了许多,搞得李循岩在后台都有点坐立难安:“我影响这么大的吗,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同样表演完的祝星卆大咧咧地揽过他的肩膀:“安啦,大家就是触景伤怀,对我们选手来说更是顶天了算兔死狐悲……”
“你兔死狐悲就不要带上我了谢谢。”刘觅狄在边上没好气地说。
祝星卆“嘿”了一声,又想到他还没有上台表演,讪讪放下了拳头,料想怼他也是刘觅狄的放松手段的一环,嘀咕两声就不在意他了:“你听我说,咱们出去之后我再带你把上次没看完的剧场版一块看完好不好?”
“你们要去看啊?带我一个呗,朱恒飞梁溺都不陪我去,没劲。”董烊年听见关键词便飞快地插进他们的话题。
朱恒飞在他背后很不显眼地翻了个白眼,被点到名的梁溺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完全不在意他。
“行啊行啊,那你出去了约个时间?我都行,反正我闲得要死。”祝星卆说着,悄摸去望梁溺,更小声,“哇噻,冷暴力。”
梁溺看起来是在闭着眼休养生息,但他这边一开口,便稳重回答:“你闭嘴。”
董烊年冲他挤眉弄眼:“别说了,这不是那什么……心里只有……吗?”
朱恒飞咬牙切齿:“有摄像头,还在录制。”
镜头背后实时盯着梁溺的戴星阙握拳狠狠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对!”
导演已经接受自从梁溺和宋望舒半演不演之后日渐疯狂的戴星阙了,面无表情地看其他屏幕。
台上方娉间和许衡边开始把话题从更不着调的部分往回扯,宋望舒整理刚拿到手的歌词,眼神凝在作曲、编曲的人名上,倏地停住动作。
……梁溺。
“自由”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地出现在舞台大屏上,在萧乌宣布接下来上场的是梁溺时,底下掀起了小小一阵雀跃的动静,但随着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不是说节目组鼓励创新、走出自己人设吗?”有人质疑,“那梁溺这次算什么?创新两回又回到自己舒适圈,吃老本吗?”
“梁溺还吃老本呢,你在做梦啊?”
“……梁溺本来粉丝就多,估计光吃老本就能保他荣华富贵一辈子了,再回他舒适圈本来就正常吧。”
节目组邀请观众前自然要把控粉籍、专业程度,然而在一些专业的人眼里,有流量本身在这个舞台上就不吃香。
比如说先前中规中矩演出的董烊年、朱恒飞,再比如说由于以网络博主这个身份出名的祝星卆,他们会天然经受更多审视,与之相比对一些在此之前相较而言名不见今传的选手会更宽容。
当然,这也仅仅是一部分观众。
至于为什么到梁溺上场前会掀起比之前更大的波澜……一、梁溺是在场最大流量本身,二、梁溺过去的曲风由于过于疯和狂野,被解读最多的便是两个字。
自由。
眼下这两个字大大横在大屏中央,舞台周围光是围绕着这个主题便辩论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
直到前奏刚响起,现场猛然安静,大家在内心缓缓升起类似想法——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过去有很多听众会把梁溺的歌解读为“发泄”“自由”,为什么觉得那是自由?因为其中表露出来的发泄意味;为什么觉得那是发泄?因为在歌曲里表现的情绪太直白、太自由。
起码是大部分人在现实里不敢、也不会表达的情绪。
但梁溺这一次不一样。
曲风平和了很多,愈加温柔、暖和,像冬天的太阳。
别说曲风了,就连和梁溺本人的相似度都接近于无。
灵动的编曲适时在其中加入记忆点,颇具新意又不至于玩脱的技巧更不要钱似的塞进去——啊不对,如果是指在节目里为选手帮忙编曲部分的话,选手确实不需要给导师钱。
但……观众们不自觉睁大眼睛,全身心都浸在那样的氛围里,回过神一摸手臂,发现他们居然起了鸡皮疙瘩。
歌词和李循岩走的同一类叙事,但梁溺的风格显然和他大相径庭,一如既往在关键时刻抽离、模糊,但不像上一次那般给人逃避感,相反,正因如此大家就像被他拽入了同一层回忆。
在回忆里总会情不自禁给遇见的往事叠上一层滤镜,亲情、友情、爱情……所有人可以在梁溺一首曲子里找到自己不同但同样记忆深刻的感情。
宋望舒紧紧盯着梁溺,在内心想,这就是梁溺的独特魅力。
梁溺独一无二,他走的路、创作的歌,谁来了也无法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