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董烊年起身关闭录制，屋内的大家齐齐松了口气，祝星卆猛地坐下来，整个人往沙发上瘫，嘴里嘟囔：“这比我拍视频的时候累多了……”
“先导片那么长，又是一次性拍完的，累也很正常。”朱恒飞跑去电脑前动作，顺便宽慰他，“反正这只是素材，要怎么剪辑就看节目组了，相信他们的水平。”
刘觅狄已经低下头看手机了，实时播报：“节目的热搜已经上去了——看数据还不是节目组买的！”
按着热搜排名依次往下看，光是带着梁溺名字的热搜就占了三四条，接着是朱恒飞、董烊年他们，还有……
刘觅狄眯了眯眼，在祝星卆凑来之前下意识把屏幕往怀里藏，祝星卆睁大眼睛谴责：“我就是不方便拿手机才借你的屏幕看看的！哦，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秘密了呗？”
刘觅狄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回击他一个白眼：“我可去你的吧，要看你自己看。”
说罢，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出来。
祝星卆很顺畅地把列表扫了一通，随即发现在其中格格不入的一条热搜——虽然在七八名左右徘徊，但上涨趋势可观，这条热搜是……
宋望舒是谁？
祝星卆沉默了。
他想了很多，也没想到第一条带了宋望舒大名的热搜会是这个，在他的设想里，应该更高大上一点才适合宋望舒逼格满满的马甲。
但……他回过味，又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要怪就怪官博现在还不还好介绍一下他们的小宋老师！导师名单都全出来了，还不官宣是要干什么呢？
录制结束，没了手头的任务，大家都一身轻松地在原地摆烂，一时半会儿懒得走。
祝星卆可是刚认识两天，就敢和人熬夜打牌的坦荡人类。其他人没主动走，他更无所谓他们留不留，再者也趁这个机会再解决剩下来的零食。
“买了这么多，结果一通录制下来吃了多少？有半袋吗？”祝星卆撕了包辣条，“你们怎么这么注意形象啊？”
董烊年冷哼一声：“怎么，正襟危坐了半场，你腰累不累啊？”
祝星卆：“……”
他那头没话了，董烊年这儿就有话了。
后者脸上挂着邪笑地向祝星卆靠近，不忘活动自己的手腕，接近咬牙切齿地说：“来，让我给你按摩按摩。”
祝星卆在慌乱之下也顾不得身边有谁了，随便扔了包辣条过去“贿赂”：“救我！”
刘觅狄眼尖，发现他扔给梁溺的是包辣条，幸灾乐祸：“你‘贿赂’错了！”
梁溺把辣条往桌上放的手一顿，莫名地看向刘觅狄——他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跟其他人说过私人口味问题，但刘觅狄说话的口吻又太过笃定。
刘觅狄接收到梁溺的眼神才蓦地意识到问题，脑袋一热就开始解释：“小宋老师挑的那堆零食里就没有带辣的，哪怕只是一丁点儿辣的都没有，比如说辣条、亲嘴烧之类的一个也没放。”
这些东西常吃肯定对嗓子不好，但在座各位也就今天放纵一小下，不妨碍什么。
在这种场景下，梁溺面前的那堆零食显得特别不合群。
刘觅狄刚解释完，大家纷纷“误会解除”地边点头边无趣地挪开视线——紧接着，倏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什么，小宋老师？！！
被成群目光压着的刘觅狄弱小、可怜、无助，只能抱紧自己的身躯，很想穿越回十多分钟之前，阻止那个脑子短路的自己。
从他这里得不到答案，其他人状似不经意地哼着小曲儿，视线悄咪咪全往一声不吭的宋望舒身上落。
宋望舒只觉得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变得分外灼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喉结滚了滚，腿没忍住往边上偏了偏，结果忘了梁溺就坐在腿边，一下子碰上了他。
梁溺被他碰到，抬起头只看他，宋望舒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身体愈发僵硬，脑子维持相当缓慢的运转，手不自觉拨开了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思考。
宋望舒只能面对现实，那就是他确实没学会独自面对这么多人。
无论在外走了多久、多远，他模拟梁溺的模样应对过多少人，但骨子里宋望舒还是那个宋望舒，永远是那个对待社交总要卡壳的宋望舒。
梁溺看见他的动作，没忍住，勾了勾唇。
其实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很好解决，这些人又不是真的不聪明，即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就是蒙也蒙到了。
装模作样地搞出这些动静，无非是看宋望舒或是他的反应——梁溺对他们的秉性还算了解，但宋望舒不是。
他待人一向认真，反过来思考，也会在潜意识里默认其他人和他一样认真。
但这群人就是在开玩笑，仅此而已。
梁溺站起身，眼里无慈悲地把辣条扔回了祝星卆，吩咐董烊年：“下手吧。”
“欸——喂！梁哥！梁哥！！！！”房间里顿时充满祝星卆扯着嗓子发出的哀嚎。
大家都默契地不再看梁溺这边的角落，跑边上去调侃祝星卆，梁溺转身，异常自然地坐到宋望舒身边，问他：“还在线吗？”
宋望舒眨了眨眼，咬了咬嘴里的奶糖，声音是飘着的：“在……”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
宋望舒身体紧靠着梁溺，渐渐把自己的神拽了回来，面对眼下的动作有点无所适从——他们有多久没这样只是单纯地紧挨着坐在一起？
他数不清楚，但这样的动作总是牵连着更远的过去，有时宋望舒都恍然，梁溺就好像他对于过去的锚点，只要有梁溺，他就能短暂触及到少年时代的自由。
那些被留在过去的快乐，仿佛触手可及。
宋望舒眼睫颤了颤，低低地舒出一口气，终于意识到他正处于现在。
七年后，他和梁溺还是坐在了一起。
“我……可以了。”宋望舒有点难以启齿，把自己不成熟的那一面暴露出来，和在梁溺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