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他面前就是会让所有第三人成为电灯泡的两位当事人……他心惊胆战地抬头,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埋头收拾。
哦,我在这边好心讲述你们不在时发生的故事,还担心你们的情绪,结果你们的视线全都黏在对方身上了?!是少那么两分钟不看着人心里痒痒吗??
祝星卆一声不吭地把抱枕放在沙发上——果不其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呵呵。
他明白刘觅狄贱兮兮的那句了:“这是对你让李循岩成为电灯泡的惩罚。”
有了这一遭,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他已经受够惩罚了!
祝星卆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哀嚎之中,却倏地听见身边的异常动静,再抬头看去,是宋望舒站起来了。
“小宋老师,怎么了?”他老老实实地问。
宋望舒走到走廊那头的窗户边上,“唔”了一声:“我刚刚好像听见一点声音,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但好像不是……”
宋望舒是背对着祝星卆说话的,后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里判断出如往常般平静。
祝星卆平常没太在意宋望舒偶尔会展示出的超强听力,只觉得宋望舒眼下的心情不太美妙,安慰道:“没事儿,就一两次听岔了而已……”
宋望舒听到祝星卆的安慰,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向对方道谢,继续整理。
——在做出那样的举动之后,宋望舒敏锐发觉梁溺心情有点低落。
他本意并非如此,可梁溺的低落却是正在上演的现实。
宋望舒马上发现自己之前所纠结的可能不太适合目前的他和梁溺……梁溺不开心了,因为他的动作。
梁溺自己或许也没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注意他的情绪,把他只是稍稍偏移的情绪这么郑重地作为需要切切思考的课题。
如果他知道,肯定会掩饰得更好——其实梁溺现在的情绪表现得也不明显,但还是被宋望舒发现了。
他的演技不好,可在圈子里走到如今地位,自然要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包括面对宋望舒时产生的情绪。
宋望舒发现自己在想到梁溺的变化时也开心不起来,这不意味着他不想让梁溺更好,而是……很多种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交织成一束,挤得宋望舒心脏有些难受。
他以为自己在面对变化的时候能更平静一点,因为在这些年的很多刻,他都在一遍一遍猜想梁溺的变化,为此难受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脱敏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也是这样的。
杂乱如麻的心绪让宋望舒手下的动作慢了,对外界的感知也无限降低,明明门被打开的声音已经传到耳朵里了,人却慢了不知多少拍,才挤出力气扭头。
以刘觅狄为首的四人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祝星卆第一个冲上去看塑料袋里的东西,刘觅狄“哇”了一声,很不满:“你真是直奔零食啊?我们难道不该先被感谢一下吗?”
祝星卆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循岩平移出去看了眼宋望舒和梁溺,觉得有点不对,又平移回来人群里边躲着,很有同情心地看祝星卆,他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祝星卆。
董烊年幸灾乐祸:“该啊,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二没亲身体验过那俩威力的……”
“谁俩?”梁溺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呀。”董烊年僵硬地转头,判断两人间的距离,“原来你听得见啊,我还以为你听不见呢。”
朱恒飞一只手适时抵在他身后,跟梁溺说:“没关系,我按住他了,他跑不掉的。”
“喂!!”董烊年瞪了眼朱恒飞,朱恒飞面带微笑,像是记恨已久,就借这个机会排除祸害。
宋望舒在梁溺身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来:“房间收拾好了……那些零食需要先摆出来吗?”
李循岩眼看现在情况不对,马上道:“要摆的、要摆的!”
一大堆人又跑去点评零食了,拿一个看一眼说一句,过程中掺杂着大量无意义嘴炮,大多是围绕着个人口味不轻不重的点评。
宋望舒顺手把他们买来的零食里边带了点辣的东西拿远了些,刘觅狄没多想:“小宋老师,你吃不了辣啊?”
“还好。”宋望舒嘴上如此答,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慢——把自己喜欢的食物拿近一点、不喜欢或是忌口的拿远一点,本就是这环节的意义,好在七个人口味互补,基本没有被落下的零食。
刘觅狄闻言,不大意外,毕竟再一联想到宋望舒是越城人,一切明了,越城那边能吃辣的地方确实不多。
然而等整理好一切,大家落座时,刘觅狄却眼尖地发现梁溺坐到了宋望舒理出来的那一堆应该合宋望舒本人胃口的零食前,宋望舒没半点反对,在祝星卆的热烈欢迎下走到他身边,坐下,且没有半点要挪位置的表示。
刘觅狄:“……”
他好像不小心知道了点什么。
现在七人的座位分别是,沙发上三人,从左至右:朱恒飞、祝星卆、宋望舒。
而坐在地上的四人,从左至右数分别是:李循岩、梁溺、董烊年、刘觅狄。
刘觅狄坐在宋望舒边上,很心虚地望梁溺,总觉得有什么错位了。
梁溺发现他的视线,不太在意地给他抛了包辣条,董烊年“嗯”了一声:“你贿赂人就贿赂人,丢我的辣条算什么?”
“我没有。”梁溺随意地敷衍。
刘觅狄下意识接住那包辣条,忽然发现他和董烊年面前的零食堆或多或少混迹了辣条、魔芋爽之类的,只有梁溺……一点带辣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