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溺数了一下,睁大眼:“那不是已经过了吗?”
他生日在五月二十二,都不用掰手指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回忆里的宋望舒是沉默的,梁溺也找不到话。但现在的宋望舒想得清楚,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梁溺就开始琢磨起那首歌了,于是历经一年,他送给他这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后来他们就连在学业之余也会凑到一起研究写曲、编曲,宋望舒上手得很快,而且由于他们在此之前就已经相处了很久,脑回路也异常一致,在作曲、编曲方面很少有分歧,甚至常常出现不沟通前提下续上对方脑洞的巧妙操作。
那首半成品在他们的相处里一点点完善,名字却迟迟定不下来,宋望舒是想给这首比起内容,更承载两人不少时间心血的歌曲好好取一个名字的,但或许过于珍重也是一种负担,最后也没定下来。
……然后就拖到了分别的那天。
后来宋望舒在梁溺的第一张专辑里看到了它,反反复复的纠结后,只用一句堪称玩笑的话命名——《没有名字的歌》。
宋望舒很久之前就说过,如果有天梁溺真的能把这首歌带到大众视野里,不需要写出他的名字,用一个代称就好了。
什么代称?
宋望舒想,或许就连梁溺也猜不到他在国外看见那串字符时的感受。尤其是他点开歌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前奏飘进耳朵里,他在编曲、作曲那栏看见了同样熟悉的两个字。
“月亮”。
这么多人里,只有宋望舒能明白梁溺选择“第一次唱歌”这个关键词时五味杂陈的心理活动。
明明这背后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宋望舒就是莫名觉察出了点快乐,只是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再快乐也可以妥帖地藏在心里。
宋望舒仰起脑袋,刚好撞上许别画上台挑选关键词的时候,他顿了顿,心又沉下来。
许别画站在板子前面,像是犹豫不决,手指在为数不多几个还有空位的关键词中游移。
祝星卆不仅脑袋转得快,嘴也快:“嚯,这剩下来几个是朱老师、钱灼、羊哥……梁哥……”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简直成了蚊子叫。
前面选择的选手又不是傻的,虽然这是档创作型音综,但这更是一档引入了投票环节的音综,谁都知道不要在前边那些自带流量或是明确创作能力优秀的选手撞上,挑来挑去可不就剩下这些人了吗?
许别画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这时候无论谁都理解他,毕竟……他们也不想和这仨撞上啊!
有些不知道其中内幕的人,甚至用同情的眼神看他,心里已经在默哀了。
四位导师安静如鸡,宋望舒不可能在眼下开口,而方娉间和萧乌经历过前天的事,也不太想主动和许别画扯上关系。
许衡边眉宇间沉重,在原地安静许久,还是张嘴,状似不经意:“运气还是真不好啊。”
“也是他上来的晚了,所以没什么挑选的余地,只能……”
“许老师,”方娉间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许别画是用了复活权晋级的,这是写在条例里的,很正常,如果没有复活权的话……”他会在第一轮就淘汰。
用了复活权的人本质上和别人不是同一个赛道升上来的,没有有效成绩,挑关键词时也只能排在后边。
方娉间话里非常客气,但话外是什么意思谁都听得出来,许衡边的脸色霎时间黑了,许别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的声音,反正原本还在游荡的手蓦地停了下来,攥成拳头。
萧乌这才出来打圆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或许是压力也是一次挑战呢?对吧,许老师?”
许衡边无声无息地收起了那点情绪,虽然有点晚,但好在目前局面还能挽回,点头:“嗯,是我太急了,毕竟这三位可都是大魔王级别的了,撞上一个就足够受的了,更何况他再怎么选都逃不开——是我心急了,抱歉。”
“他心里有选择了。”宋望舒冷淡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许衡边倏地抬起脑袋,这才发现许别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犹豫了。
许衡边勉强提起笑容:“不知道他会选……”
他还没说完,选手那边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刘觅狄“啊”了一声:“卧槽!”
方娉间动了动嘴唇,没声音,但看眼神像是在骂人。
宋望舒神色里有股说不出具体的冷,他静静地盯着许别画的动作,看着他俯下身,拿起了“第一次唱歌”这张关键词,直起身子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坚定地望向镜头:“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就挑战一下我自己吧。”
……他选了梁溺。
不清楚他们背后纠纷的方娉间和萧乌都想骂脏话,而对于许别画单方面在后台闹出的那些冲突尽收眼底的宋望舒来说,他更是直接把对梁溺的挑衅摆在了台面上。
流程走完,画面定格在许别画拿着那张“第一次唱歌”的纸条上,无疑是这个环节的最大爆点。
选手们不敢随便跟梁溺说话,只能一个劲儿地往许别画身边钻,反之是有自己消息渠道的几位选手,面色古怪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刚从许别画那边回来的董烊年把手搭在朱恒飞肩膀上,看形势随手把麦摘了:“梁哥,你什么时候惹上他了?”
梁溺无奈:“没有。”
“是吗?”董烊年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但我觉得他看起来像是要赖上你了,要在这档节目里踩着你上位的心都藏不住。”
“选谁都一样,选你们他的情况也不会好很多。”梁溺倒是很淡然,看开了。
董烊年:“那也还是不一样的,你现在签的公司叫什么……恒顷是不是?虽然之前大家都在说黑马,但现在看根基还太浅,对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在暗,你在明。”朱恒飞原本还有些倦色,听着董烊年的话,脑子也逐渐清明,“他是先出招的那个,你只能被动地接着,还没办法先出手……你真的想好了吗?”
梁溺牵了牵嘴角:“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爱问我想没想好?我想得挺不错的,本来我就没那么在意这些,他想要流量、咖位,那就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就好了。”
抬眼,还是那张冰块脸,但其中自傲的情绪却完全藏不住:“我这一路走上来每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再烂也比他的好。”
董烊年和朱恒飞一时间甚至被他这种神态唬住了,说不出话来。
梁溺不太在意,垂着眸把东西收拾好,起身出了房间,把所有嘈杂声都落在了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