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李方藤抱着手臂,摇头,“护这么紧,生怕他在组里磕到碰到了?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拉着他挨个给那些大咖打招呼,混脸熟?”
“不行,组里人多口杂,传出去不知道怎么说他,这事需要顺其自然。”梁溺脱口而出。
……然后收获了小助理震惊眼神×1,李方藤“看我就说了吧”表情×1,附赠他的耸肩动作。
小助理戳了戳梁溺:“梁哥,你还真想过啊?”
“呵,鬼才信他不在意了。”李方藤冷笑,晃晃手机,上边是和化妆师小程的聊天记录,放在眼下就是赤//裸//裸的铁证,“不在意还叫我当传信中间人?不在意还一分钟看八次手机?”
小助理缓缓捂上脸,也不戳梁溺了:“李哥你也别说了,越说越心酸,真的……”
“所以,什么关系?”李方藤眼神如炬,“你关心,他不在意,他在钓着你?不对啊,他不像是那种人……”
“梁哥你搞单相思?”小助理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一拍大腿,长吁短叹,“糊涂啊,小宋老师看着就是木头的类型,你不积极勇上去他看不见你心意也没辙啊。”
“等等,艺人可以谈恋爱吗?会不会脱粉啊?要是脱粉了我们公司现在就靠着梁哥和隔壁小星活着了,会不会直接完蛋啊。”小助理后知后觉。
李方藤翻手机,从他脸上花花绿绿眨眼间就变一下的光来判断,他大概是在联系营销号:“无所谓,他都二十六了,出道也快四年了,再不转型就要彻底定型了。”
“哦对,干脆直接解决人生的心腹大患也是一桩妙事……”
眼看着两人你一问我一答,彻底把梁溺这个当事人落在脑后,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磕,清脆的响声总算把两人的视线吸引回来:“不会的。”
梁溺的语气硬邦邦:“你们担心太早了,我和他不会再复合的。”
“是不想还是不能?”李方藤一针见血。
梁溺沉默一会儿,室外温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却是一派格格不入的模样:“……都算吧。”
“都算是什么意思?”李方藤张口,还想再问,休息室的门却刚好被敲响,戴星阙这个煞风景的钻进来一颗脑袋,“准备准备,要进拍摄场地了。”
李方藤放下拿着手机展示的那只手,无奈地把手往外扬:“行了,先走吧。”
梁溺站起身,刚好和他错身而过。后台的走廊上难得见到这么多艺人同时站着,陆陆续续往楼梯间、电梯间走,大多人都用手掩住嘴巴,说话也很小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就听不清了。
梁溺一出来,来来去去的人瞬间把他捧为了视线焦点,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有的人则提防地长长注视他,他一动就如惊弓之鸟似的刹那间收回视线,还有的人……用那种憧憬的眼神持续冲击他。
梁溺下意识往更靠近楼梯口的那几间休息室看去,门是关上的,他也无法想象门里的景象。
走了还是没走?戴星阙提醒他了吗?
“——梁溺老师!”声音在他身边炸开,梁溺转头,瞥见以为背着吉他的男生正扭扭捏捏地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本子和笔,“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越说到最后越没底气,一看就是在电视上看人看多了,骤然面对真人,反而被气势吓到了的小粉丝。
梁溺看着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肯定是娱乐圈一大堆看名利凑上来的一堆假粉丝里,为数不多的真粉丝。
这从期待到逐渐畏惧的眼神,一般人模仿不来。
梁溺欣然接过纸笔,甚至在小粉丝弱声提醒下给了个to签,然后把签着“李循岩”正名的纸交给他。
粉丝抱着to签欢天喜地走了没多久,李方藤又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推门而出,意想不到地瞥了眼他:“怎么还不走?人都快没了。”
“……嗯。”梁溺垂下眼,一声不吭地抚平自己一不小心在衣服上抓出的皱褶。
楼梯口边上的那间休息室还是没动静。
选手被带到舞台边上的观众席一一落座,而导师则被领到另一个小房间里,这也是宋望舒第一次实地见导演以及另外几位导师,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导演在小房间的摄影机后边手舞足蹈地解释后边要干的事:“等会儿麻烦各位老师从这个门出去,就顺着走廊一路走,停在摄像机前面回答几个问题,然后再进边上的房间。”
“这会的内容不会剪进正片,各位老师请放心——哦对了,开门之后的内容都是正片内容,会问什么问题等问题卡出来了就知道了,不用着急,放心了,我们都确认过了,都是很好回答的问题。”
导演笑眯眯地说,瞥了眼正举着手的在场唯一一位女导师,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了,方老师。”
宋望舒循着声望过去,记起了这位歌后的名字,方娉间。
方娉间在十多年前那阵最出名,歌曲风格从不循规蹈矩,却意外地俘获了不少人的心。后来据说是觉得没劲了,一声不吭隐退了,没发半个通告,不少歌迷在认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心碎当场。
现在再出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宋望舒了解过她的歌,愿意给她最大的尊重。
说起来,这还是歌后复出后的首档综艺,意义非凡:“你没说这段会不会剪进花絮哦?”
导演挂着笑,不回答。
一切都不言而喻,方娉间摊开手,也只有她这种咖位资历的明星敢直言不讳了:“啧,年纪轻轻就这么老奸巨猾。”
“方老师,”边上的男人恭敬地开口,“其实我一进来就想说了,就是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时机——我先声明,我这可绝对不是奉承!”
方娉间一挑眉:“哦,是吗?”
宋望舒记起那人的名字,许衡边,这两年风头正盛的网红编曲师,粉丝很多,宋望舒也慕名听过他的作品,能从他早期的作品里听出一定的灵气,但令人扼腕的是出名之后反而失了灵气。
许衡边:“方老师,我真的很早就听过您的歌了,唱得真的特别好!真的,听完之后我感觉我脑子里记再多形容词都没用,就真的,特别好。”
方娉间不轻不重地朝他颔首:“谢谢你。”
“小宋老师。”那边刚落下尾音,这头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人出声,直接点了宋望舒的名字。
宋望舒应声抬头,相信是隔着层屏幕都挡不住的茫然:“啊?”
“我见过您,”或许是因为这人自进门之后就自然地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方娉间和许衡边说话的时候也不出声,宋望舒直到现在才回忆起对方的名字,“在那次颁奖礼后台。”
他也想起来了。
热闹的后台,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核对信息:“我去,怎么又卡这了?联系下一位老师了吗?这个间隔不能空太久……哦都看出来了啊,那哈哈哈算了也先联系吧,哈哈哈哈完蛋了我的工作。”
宋望舒坐在角落,来往的人只偶尔将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再随着层出不穷的意外迅速撇开。
“萧乌哥,手机!”面前又风风火火窜出去个小伙子,被叫住的人回头,露出一张和面前人并无差别的脸。
宋望舒顿了一下:“嗯,我还记得你。”
“萧乌……萧乌老师。”
他迟疑了一瞬,一字一顿地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