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被无视掉,段思斐更不满了,他走上前去,坐在周繁身边,气鼓鼓质问:“我难道就不有趣吗?”
周繁翻了个白眼,他揉乱段思斐的头发:“大人说话小屁孩儿不准插嘴。”
房间里。
段丛璧打开微信,在一片绿油油的页面中,拨通了季延青的电话。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被接通,那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什么事?”
段丛璧看着眼前的宝珠茉莉,抿抿嘴:“季延青,我想见你,下午我们在寂春见一面好不好?”
“没空。”电话那端,他的语气略显冷漠:“段丛璧,我得提醒你,我是你的上司,你的老板。”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说完这话,大概两三秒,他就挂断了电话。
段丛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脑海中是他冷漠的话语,心里有些钝痛。
“……王八蛋。”她丢开手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郁闷。
不过郁闷过后,她心里只剩心疼。
比起季延青,她的人生就顺风顺水得多,长辈疼爱,父母呵护,兄弟姊妹和睦。
硬要说的话,她唯一吃过的苦,大概就是小时候在外公家,练武的时候吃的那些苦了。
而季延青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似乎都有无穷无尽的苦楚,而这些苦楚,都是季家带给他的。
酹月。
季延青正在和乔恺通话:“公司的事你多操心着,我给你算三倍工资,等我这边结束了就回去。”
电话那头,乔恺的声音清晰可闻:“你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三倍就不必了,哥有钱,哥爱上班。”
挂断电话后,季延青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眼中布满红血丝,眼球浑浊,眉眼疲乏不堪。
他转头望着窗外,阳光明媚,喜气洋洋,因为过年,小区里被布置了一番,到处都是红红的,红红的灯笼、挂饰,还有一些福字,怎么看怎么喜庆。
季延青盯着这一幕,直到眼睛干涩,他才眨了眨眼。
屋子里乱糟糟的,空旷冷清,季延青靠在椅子上,仰着头,心里一片荒芜。
余光瞥见什么,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斗柜上的一个相框出神。
相框里,一对夫妻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小男孩,女人眉眼温柔如水,长相温婉,她怀里的小男孩模样可爱,很像她,眼睛跟黑葡萄似的。
旁边的男人长相敦厚,他对着镜头咧着嘴笑,怀里的男孩看样子要大一些,长得很像他。
记忆忽然开始乱窜,季延青闭上眼,紧紧皱着眉头。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妈!”十二岁的季瑜死死掐着八岁的季瑾,面目狰狞,目眦尽裂:“你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因为你,妈也不会死!”
画面一转,季瑾被关在狗笼里,饿得眼冒金星,季瑜站在外面,得意地抛着钥匙:“爸已经不爱你了,他不会管你的。”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季瑾被季父打得奄奄一息的画面上,旁边是脸色苍白但眼底含着算计的继母,以及旁边幸灾乐祸的继母和挤眉弄眼的季瑜。
那次季延青还记得,是季瑜联合继母陷害他,那次他差一点就被打死了,是爷爷赶到了现场,才救下了他的命。
爷爷……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季延青回过神接听,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表情变得凌厉。
“我知道了。”他起身来,拿起外套穿上:“手续齐全吧?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季家。
季瑜看着继母胥盈,勾唇一笑:“那边已经松口了,董事会不通过,他有文件也没用。”
胥盈长相清丽秀气,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一双眉眼很漂亮,弯弯的笑眼。
“是吗?”胥盈抬手勾了勾发尾:“你爸那里怎么说?”
季瑜:“他那边肯定也是不同意的,毕竟他也恨季瑾。”
“你太天真了。”胥盈轻笑:“季瑾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会这么绝的。”
季瑜迟疑:“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呢?”胥盈问。
季瑜:“在医院躺着,成植物人了,不用管。”
“我觉得你多虑了。”他眉眼飞扬,眼底闪着势在必得到光:“我爸再怎么样,心里也还是恨季瑾的,只要我们这边万无一失,季瑾就会失去家族继承的资格。”
“他现在在集团里也没有职位,只是有老头子给的股份,以及董事会决议的内部文件,他不能翻起什么浪来。”
季瑜说到这儿更激动了,眼睛亮得惊人:“现在董事会那边已经打通关系了,而且……”
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季瑜看向胥盈放在桌上的手机,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胥盈看着来电信息,心里一跳,也有些不安。
她拿起手机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季延青委托了全国顶尖的第三方审计和律所进驻集团,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你可是财务总监,这件事你看要怎么办吧!”
胥盈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凭什么有这个权利?季勉呢?他作为董事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季延青手里有人事任命文件,他现在的职位是总裁……”
胥盈咬牙切齿打断对方的话:“就算是总裁也没有这个权利!他凭什么调查我!”
对方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他有季老爷子留下的信托文件,里面有一条特别调查权,董事长也没有办法阻止。”
胥盈气得厉害,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季延青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