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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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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珆姗说:我的工资都是你的几倍。以后养家的责任难道都是落在我身上?

他说:以后我可以的。给我点时间。

姚珆姗说: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寒窗苦读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工作了。我只希望你的工资跟我差不多,能跟我一起供房子,生儿育女,一家人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你不善交际,与世无争,总是给我讲美好的未来,可是眼前都这么艰难,你的妈妈一身都是病,我还怎么指望未来?这些都是赤裸裸的现实!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一脸愧色。妈妈瘫痪之后,花费不少。他把家里唯一的一套房子卖了,给妈妈请了一名保姆。保姆只做白天,晚上照顾母亲还得成彪来。保姆每个月的工资是他工资的两倍。所以,他除了上班之外,其余时间还要不断的找其他活儿干。他没有选择辞去工作照顾母亲。他仔细算过,虽然暂时赚的工资还不够给保姆发工资,但自己年轻,可以不断的学习和努力,慢慢提升收入。只要收入提上去,家里的困难就会慢慢得到解决。如果辞职专门在家照顾母亲,那提升收入这条路走起来会更艰难。

姚珆姗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的青春没剩多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惊受怕。我怕一辈子跟你过这种要钱没钱,要房没房的生活。我承认,我没抵抗住有钱男人的诱惑。我骨子里就是一个爱慕虚荣,渴望锦衣玉食的女人。我想像其他女人一样,穿香奈儿的高级定制衣裙,拎爱马仕限量版包包,住带大花园的豪华别墅,睡有权有势的男人。凭什么她们可以我就不能?

他脸上只有无奈而凄苦的笑容。

姚珆姗最后的那句话是:阿彪,人穷的时候讲礼义廉耻是毫无意义的。只有早一天走出贫穷,才会让人生更有意义。

姚珆姗的离去,曾让成彪痛彻心扉。不过如今他再回想起这些,已是云淡风轻。他说:“无所谓背叛。一个青春正好的漂亮女孩和一个屌丝对忠诚的理解原本就不一样。美女忠诚的是权力和金钱,谁拥有它们,她就忠于谁。屌丝理解的忠诚是对他的忠诚。既没权又没钱,有什么资格得到忠诚?”

姜雪说:“不是每个女人都那样的。我就讨厌那些为钱出卖身体和感情的女人。”

成彪说:“每个人都有被讨厌的地方。我也不见得能比她好到哪里去。我妈妈瘫痪几个月之后,我就完全没有了最初照顾她时的殷勤和耐心。如老话所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她选择离开我,没有什么可指摘的。穷病比很多其他病更难治,一般都是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通常来讲,长期处于贫穷的人,是不得不,而不是真能忍受。但凡有选择机会,谁都不愿选择生病或贫穷。我家占了两样,根本没资格怪她。”

众人都觉得成彪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他平静讲述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叫成彪的人的事情,与他无关。而且平常人在对他人讲起伺候生病的家人时,通常都会喋喋不休地诉说病人有多么麻烦,给自己带来多少苦和累,以及自己付出了多少,自己有多么不容易。这个男人却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对久病妈妈的态度今不如昔。其实,他完全可以像大多数人一样,在他人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尽可能把自己的行为和心理美化之后,再告诉他人。反正也不会被人拆穿。更何况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即使在自己有很明显的过错时,仍想方设法为自己找狗屁不通的理由开脱。还有弃他而去的前女友,他完全可以泼她一身污水,然后大口喝酒,洒几滴热泪,收获一波在座女人们泛滥的同情心。

成彪说:“不喜欢贫穷是对的。金钱和权力是物欲社会的通行证,是规则,是力量。生于物欲世界,要做的是适应规则,而不是满腹牢骚。”

焦文彬问:“那你适应了规则没有?”

成彪回:“在心态上适应了。”

钟嘉琪说:“你虽然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我感觉,你并不怎么爱钱。”

成彪说:“我只爱属于我的钱。别人的,再多我也不爱。”

姜雪说:“现在为什么不谈女朋友?”

成彪说:“谈不起。也不想再祸害别人的青春。”

说这些话的时候,成彪神情始终淡淡的,不带其他情绪,像秋天明净的湖水,映照着天空、云朵、草木,没有一丝波纹。

焦文彬说:“早知道你就该学计算机,不该学历史。学历史没什么用!又赚不到什么钱!”

美食广场外边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不时有行人横穿而过,狭窄的马路因此而越发拥堵。在汽车不耐烦的喇叭声里,成彪温和地说:“对于死亡而言,我们学任何东西都毫无用处。但是,学过历史,你就能更深刻地认识到——时间如刀,空间如砧板,而你我都不过是鱼肉。尽管如此,你还要活在当下,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个世界,努力去创造美好的未来。”

3、酒吧之行

翟中庚喜欢泡酒吧,曾多次邀请钟嘉琪一块儿去,都被拒绝了。

一个星光黯淡的晚上,正在酒吧玩得开心的翟中庚又打来电话,还说孙琳苓也在。孙琳苓抢过翟中庚的电话,催钟嘉琪赶快出来玩。钟嘉琪将母亲推出当挡箭牌,说:“你知道,我妈不准我去酒吧的。”

宁燕一直告诫钟嘉琪:人是会被环境影响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最不该去的地方就是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抛开各种危险因素不说,女孩子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多了,美丽和青春都会大幅度贬值。她们浑身上下是藏不住的夜不收的味道,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放浪气质。真正有福气的好家庭,根本不会娶这种女人进门的。

“别那么扫兴!你这么年轻,别像个老年人一样磨磨唧唧。到酒吧和到咖啡馆是一样的,都是纯粹的聚会聊聊,喝酒也是适可而止的。”

钟嘉琪像一粒铜豌豆,任孙琳苓如何翻炒,都油盐不进。

孙琳苓大概喝了不少酒,大声嚷着说:“你不来的话,我就到你家里来揪你。哪个年轻人像你一样活得老气横秋的,没一点年轻人的活力。”

宁燕听见了电话的外放音,示意钟嘉琪答应。她说:“你叫上丹妮,我再让姜雪陪你。反正你也没去过,安全的情况下,见识一回吧。”

三人联络好之后,不多时,便到了酒吧。孙琳苓到门口接引她们到了翟中庚所在的卡座。呈半包围状的沙发上坐着三男两女。钟嘉琪只认识翟中庚,其他人一概不识。翟中庚挨着做了一番介绍,钟嘉琪谁也没记住,只是礼貌性地笑着点头示意了一圈。翟中庚要给钟嘉琪三人倒酒,钟嘉琪摇摇头,指着孙琳苓说:“她知道我妈很严厉,不准我喝酒。”

孙琳苓说:“喝我这款鸡尾酒,酒度低,跟饮料差不多,里面有奶油,口感顺滑,味道蛮好,很多女孩子都喝,就跟吃蛋糕、雪糕、糖果一样。”

钟嘉琪说:“我妈说过,不管什么酒都不喝。”

孙琳苓说:“好吧,随你咯!”

三人点了同一种香草味的苏打水。

孙琳苓说:“怎么样,第一次来吧,感觉如何?”

钟嘉琪说:“太吵了。我还是不适应这种场合。音乐震的我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孙琳苓说:“这小子挺帅气,又很有诚心。你可以啊,嘉琪。如果你拒绝他,那我可不客气了。”

钟嘉琪说:“随你咯!”

姜雪一直很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唐丹妮示意钟嘉琪看翟中庚的那几个朋友。那几个人都捧着气球在“吸气”,很古怪的样子。翟中庚手里拿了一个小金属罐,递给钟嘉琪,说:”这是笑气,你们要不要尝尝?“

钟嘉琪问:“是毒品?”

翟中庚说:“比抽烟喝酒伤害要小,没事,尝试一下吧。短暂的十来秒,人的意识会漂浮起来,让人很‘嗨’。”

那几人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

“偶尔一次两次没关系的。”

“就当吃冰淇淋了。气体进入嘴巴时甜甜的、冰凉的感觉。”

“上头快、不上瘾、没伤害,没有副作用。”

““晕晕的,很舒服,像喝醉酒一样”。”

钟嘉琪的一只手被姜雪暗暗用力拉住。姜雪说:“陪我去一趟洗手间。”

唐丹妮、孙琳苓也紧跟着到了洗手间。大家在洗手间达成一致意见:不懂的东西绝不乱碰。

回到卡座,姜雪另外再叫了几罐苏打水,之前的没喝完的苏打水都不要了。那几个人一直在“嗨气球”。孙琳苓带唐丹妮去跳舞。姜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圆睁大眼,像一只专注捕捉周围环境异动信号的猫头鹰。翟中庚也不劝钟嘉琪吸笑气了,就找钟嘉琪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暂停了“嗨气球”,从台几上端起两个杯子,杯子里面不知是酒还是水。他递一杯给钟嘉琪,钟嘉琪没去接。他说:“刚才叫了几杯长岛冰茶,酸酸甜甜的。好喝!”他说完,仰起脖子就把其中一杯咕咚咕咚喝了。另一杯仍然递在钟嘉琪面前。

翟中庚示意钟嘉琪给个面子。

钟嘉琪说:“我妈妈说不能乱喝别人递来的水或者饮料。”

孙琳苓跳舞回来,说:“你既不喝酒又不跳舞,感觉好傻。”

翟中庚见钟嘉琪实在不喝,就说算了。“还是喝她的苏打水吧。”然后从台几上帮钟嘉琪拿过刚才喝的那罐苏打水,递给她。

钟嘉琪也不接,摇摇头说不喝了。翟中庚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妈说,在外面喝水时随时要注意杯子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万一离开了,一定要将之前杯子中的水倒掉或者直接不喝了。”钟嘉琪的意思是刚才那个人递长岛冰茶给她时,遮住了她的苏打水好一会儿。

翟中庚一脸苦笑,说:“你妈妈说,你妈妈说,你怎么不长脑子,什么都听你妈妈的。”

钟嘉琪说:“难道你想我被人下药吗?”她之前听说过有些女孩子在酒吧被药迷晕过去,然后被男人欺负的事情,所以特别警惕,不知不觉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翟中庚一听就不乐意了,反问道:“谁会下药?”他指着刚才递长岛冰茶的男人问钟嘉琪,你是怀疑我的朋友会对你下药?

“我跟他们不熟。如果有人对我下药怎么办?”

“谁会下药?真是莫名其妙!”翟中庚急了。

唐丹妮说:“要是被人下了药□□了就惨了,如果□□你的那个人有艾滋病,那你这辈子都完了。”

翟中庚看着唐丹妮一本正经,万分警惕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他在心里骂道:就长你那样,还怕人家稀罕你的贞操,真不要脸。

钟嘉琪觉得酒吧就是一个毫无趣味的噪音垃圾场,自己待在其中已渐渐变得焦躁起来。她决定离开,问孙琳苓意见,孙琳苓说还没玩够。钟嘉琪便向翟中庚道别。翟中庚正跟别人喝酒,还没来得及回话,钟嘉琪转身就走,然后唐丹妮跟上,最后是姜雪。

姜雪听到后面有人扯着嗓子说:“大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认识这么久,手都没牵一下?”

翟中庚恼火地回答:“确实想不通。以前我从没遇见过这种女人。”

那天晚上,钟嘉琪发现耳朵好似有录音功能,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耳朵还在回放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脑子嗡嗡的。第二天,她对妈妈说,以后不论如何再不去酒吧了。宁燕脸上浮现出欣慰的不枉此行的笑容,像海面上浮起了朝阳,霞光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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