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要快些，等祭坛正式完工，我们这些人就不能再靠近了。”

萧晞竹连忙起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那可要抓紧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高的祭台呢。”

夜色沉沉，祭坛四周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以百计的工匠仍在脚手架上忙碌，锤凿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木屑的气味。远远望去，那座巍峨的高台已经初具规模，层层叠叠，气势恢宏，在夜色的映衬下更显庄严肃穆，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它的脊背。

白研领着三人穿过守卫森严的外围，一路畅通无阻。守卫们见到白研，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却在林闻野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但无人开口询问。显然，白研在这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大致的主体工程已经结束了，”白研一边走，一边介绍，“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上的完善，比如浮雕的打磨、台阶的修整，还有祭器的摆放。”

林闻野仰头看向高台顶端，可以想见数月之后，父皇登上此处举行祭天大典的场景。

旌旗猎猎，百官朝拜，万民俯首。

而那个所谓的“天命之人”，将在万目睽睽之下，完成一场盛大而荒诞的仪式。

“这片广场，是留给群臣和百姓观礼的。”白研指着面前铺着青石板的宽阔广场，四周矗立着十几根盘龙石柱，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之粗，柱身上的龙纹栩栩如生，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要腾空而去，鳞爪毕现，气势逼人。

萧晞竹环顾四周，由衷感叹：“真是大手笔。”

白研笑了笑，目光掠过那十几根盘龙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若是不够郑重，怎么配迎接天命之人？”

林闻野和江怀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白研口中之意已经很明显——没人相信那天命之人是西陵的国主。

夜风穿过广场，吹得火把猎猎作响。盘龙柱上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沉默地注视着这群各怀心思的人。远处高台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而那枚残月，正缓缓升至顶端，将清冷的光辉洒在这片即将成为天下旋涡中心的土地上。

看了一圈，三人并未发现什么地下入口，便回到了住宅区。

“明日，我要去一趟城里，林公子等人有安排吗？”白研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林闻野三人。

林闻野没啥主意，下意识地去看江怀谨。

他的动作被白研看在眼里——她不明白，堂堂谛听阁的主人，为何要关心一个普通人的想法。

江怀谨笑容依旧温润：“全听白女侠安排。”

闻言，白研的笑容顿时明媚起来：“那我们就去城里逛逛吧。青璃城的饕餮楼十分有名，我们中午就去那里吃饭。”

“祭坛距离青璃城很近吗？”萧晞竹问道。他知道大致位置，但具体多远却不了解——毕竟，他们可是从黑雾山走了好几天才抵达的祭坛。

白研想了一下：“骑马的话，两个时辰就能抵达。”

虽然不近，但也不算远。

应下了明日之约，三人各自回去休息。

不过，分开的三人却各有各的动作。

江怀谨叫来暗卫，把谛听阁的消息整理了一遍。祭坛这边有谛听阁的耳目，已确认下面确实有暗道，但具体埋了什么，无人得知。

林闻野则书信一封送到母后那里——他不明白父皇为何没有动作，任由天命盟的人参与到祭台建造。

再就是萧晞竹，飞鸽一封去了南靖，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一旦事情闹大，他担心南靖出现第二条龙尾。

总而言之，这一宿谁都没有睡好。

翌日，白研准备了马车。虽然没有骑马快，但因为要买东西，还是马车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