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王府早已张灯结彩,李阑显然是盼着这酒,早早就让人备好了酒食,就等着云想楼的酒送上门。
有连衡在,王府的侍卫果然没拦着,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府。
“连衡,还是你的脸管用。”东清酒刚踏进正厅,一眼就瞥见了主位上的李阑,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堪比北极的冰碴子。
反观李阑,见着东清酒,眼里反倒迸出几分兴味,挑眉道:“好呀,竟然真的是你来送酒!东清酒,你胆子倒是大了,还敢来本王的王府?”
“为什么不敢来?王府又不是龙潭虎穴。”东清酒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连衡身后缩了缩。连衡自然会意,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对着李阑拱手行礼:“见过王爷。”
李阑却越过他,伸手一把将东清酒从连衡身后揪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东清酒,上次你抓掉本王那么多头发,这笔账,你说该怎么赔?”
“我的头发也掉了不少!”东清酒不甘示弱地回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发顶,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拉扯之痛。
“哈哈哈!你们两个真是幼稚!”连衡看着两人孩子气的争执,忍不住笑出了声。
东清酒和李阑同时转头瞪向他,异口同声道:“你的头发很多!”两人眼里闪过一致的“恶魔般”的笑意,显然是想到了一块儿去。
没等连衡反应过来,东清酒已经找来了绳子,不由分说地将他绑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若是连衡不愿,她自然绑不动,不过是顺着两人的意,配合着演一场戏罢了。
李阑则兴冲冲地找来笔墨,在连衡光洁的额头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东清酒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两人一唱一和,乐不可支。
整个正厅里,只有连衡无奈地坐在椅子上,额头上顶着乌龟,成了两人的活靶子,真正达成了只有连衡受伤的世界。
闹够了,李阑让人撤了笔墨,却没解开连衡的绳子,反而拉着东清酒坐下喝酒。
两人一杯接一杯,从京都的市井趣闻聊到小时候的糗事,竟意外地投机。
谁也没想到,曾经针锋相对的两人,会因为几坛酒、一场幼稚的闹剧,成了惺惺相惜的酒友。
连衡就那样被绑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纵容,只要他们不再打架,能好好相处,他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东清酒越聊越觉得,李阑并非外界传言的草包皇子,他心里通透得很,只是被姑母的野心裹挟,不得不做许多违背本心的事。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节奏默契,笑声不断。
临走时,东清酒看着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的连衡,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今日连累你了!”
连衡摇摇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今日难得看你们冰释前嫌、握手言和,我这点牺牲不算什么,闵王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东清酒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多少过意不去,反倒被连衡刚才的话勾起了好奇,凑近他,笑得一脸猥琐“你真的把李阑打哭过?当时是不是特别爽?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爽朗又带着几分狡黠,在夕阳下传得很远,连衡看着她眼底的光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一场原本尴尬的送酒之行,竟成了三人关系的转折点,也让东清酒在这京都城里,又多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羁绊。
傍晚的霞光为云想楼镀上一层暖橙光晕,连衡刚送东清酒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见巷口立着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
东清酒瞥见楼为桉,眼神下意识晃了晃,连忙对连衡笑道:“我还有点事,下次再约你喝茶。”说着便快步跑向楼为桉,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尘土,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楼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楼为桉的目光掠过她身后的连衡,眉峰微蹙,语气听不出情绪:“小侯爷怎么也在这?”
“啊,是这样的……”东清酒手忙脚乱找着借口,脸颊泛起薄红,“店里有个难搞的顾客,非要见老板,我一个人搞不定,就请小侯爷陪我一同去的。”
“你就如此在意他?”楼为桉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袭来,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醋意。
“什么意思?”东清酒挑眉反驳,心里却莫名发慌,“我为云想楼的生意着想,有什么问题?你怎么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他是不是喜欢你?”楼为桉没接她的话,直戳要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要穿透她所有伪装。
“怎么?”东清酒强装镇定,扬起下巴,“楼大人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喜欢我?”
“我喜欢你。”楼为桉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自然就这样认为其他男子都喜欢你。”
东清酒的神色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故作坦然道:“你说的没错。”
楼为桉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占有欲取代。
他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危险的诱惑:“你要是敢喜欢他,我现在就睡你。”
东清酒被他直白又霸道的话惊得瞳孔一缩,却没被吓到,反而“哈哈”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还真是绝……楼大人,你赢了。想睡我?你觉得可能吗?”
她收敛笑意,眼神清明而锐利:“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很容易,可得到她的心,难如登天。”
楼为桉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吐气息,声音带着偏执的执拗:“那就试试。”
“发什么疯?”东清酒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伸来的手,也躲开他过于灼热的靠近。
她不敢再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就往云想楼里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楼为桉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不甘,有执拗,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霞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巷口的风卷起尘土,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执念。
傍晚的风卷着城楼上的枯草,猎猎作响。
东清酒凭栏而立,望着远处渐沉的落日,想借这晚风驱散心头的纷乱。她看得入神,竟未察觉暗处的阴影正悄然蔓延,一道人影借着城楼的立柱掩护,越靠越近,带着致命的寒意。
等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