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徐仪清晚晚请他吃快碳。快碳从馒头一路换到土豆泥,道上樱花则从零星到吹雪,杨跃从不在微信上提前联系他,夜晚吃下去的食物却越来越大份。
徐仪清觉得很有趣,像喂流浪动物。他猫毛过敏,没法过于靠近真的动物。杨跃又不掉毛。
3月14日,他去麦当劳甜品站买两个派。一个明黄,一个暗紫,热气腾腾。
杨跃今天晚一会儿来,竟然说:“我没看到你从甜品站买,最好不吃你的东西。”
疑心我用食物害人啊。徐仪清说:“随便你。”杨跃双颊依然凹陷,但气色正常很多。
“我试试香芋。”杨跃改主意,缓缓摸向油炸食品,“麦当劳的菠萝派很酸,我小时候买过。”
“今天作业很多,我不能跟你耗。”徐仪清将暗紫色的派放在外摆桌上,“你要吃自己拿啊,我吃不下两份。要扔也可以。”往出租屋走。
杨跃如果不拿,就白白浪费一个香芋派啊。
徐仪清回头。
杨跃去拿了。
杨跃一个人坐圆凳上,手握硬纸袋,一口咬下去,吐掉酥壳,从开口中吸馅。
派不好消化,但杨跃吃两口似乎也没问题。徐仪清不再看,抽出自己的菠萝派,一口咬下去,酸得脸皱起来,手背一烫,菠萝馅飙上他手背。
他回家,直冲卫生间洗手,决心本月不吃派。
——
到春分时候,樱花似云如霞。肯德基与麦当劳搞起商战,葡式蛋挞买一送一。
徐仪清不能错过。
他还问背后的人:“蛋挞没法放桌子上啊,酥皮会碎。要不你过来接?”
杨跃过来,左手飞快从他盒中抽走一个,吸一口蛋馅,坐到凳子上。
徐仪清握住蛋挞,边吃边往家里走,下意识回头。
杨跃坐在凳子上,望着他,吃得很谨慎,仿佛既在评估蛋挞口味,也在评估他。
徐仪清手接在下巴下面,但蛋挞渣依然掉一路。
——
愚人节这一天,杨跃站在麦当劳门口,手提棕色纸口袋。
他是不是要整蛊?
徐仪清谨慎过去,拉开纸口袋。
里面两个翅根两个翅中。
“麦辣鸡翅买一送一啊?”他问。
“我买了两份。”杨跃坐到凳上,“今天我请你吃肉。”
徐仪清坐他对面乐:“哎哟,回请我!”从纸袋里拈一个翅根。
杨跃点点头。
徐仪清连请他吃一个月宵夜,两份麦辣鸡翅并不够还人情。但徐仪清没有精确计算数额。
徐仪清只说:“谢谢。”与他一起开吃。
鸡翅的味道恒定——外皮酥脆,里面鸡肉嫩嫩的,辣得单一而深入。
吃完后,徐仪清分他餐巾纸擦嘴,丢掉两人制造的垃圾。
“再见。”徐仪清往出租房方向走,进小区大门时,身后有人亦步亦趋。
他躲到门岗后面,悄悄探头。
那人跟到门岗顿住,停在路灯底下。
他站出来:“杨跃,你今天跟着我干嘛?” 今天杨跃做的太明显,想忽略也很难。
“吃了辣翅口渴,我想喝白水。”杨跃直勾勾望着他,“我还想洗手,找不到水龙头。”
他的借口很拙劣。徐仪清自己也口渴和手油。但到处有便利店,杨跃那么有钱,叫人怎么相信他的借口?
可杨跃依然显得可怜—营养不良、面色偏黄、骨架子大、瘦骨嶙峋,仿佛在外流浪了很久。
他被自己投喂很警觉,但又会还钱,又会回请。
自己比杨跃大三岁,杨跃能对自己干出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呢?混世魔王的传闻大概不尽不实,跟强/奸一样,以讹传讹。
徐仪清说:“到我家坐会儿吧,顺便洗个手喝口水。”
杨跃盯着他走过来,缩短与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