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着湿冷沉重的暮色返回烟雨楼,衣摆不断滴落着冰凉的雨水。
刚踏入房间,春桃便奉命捧着几套干净衣物匆匆赶来,一见三人浑身湿透、神色凝重如铁,连忙上前伺候,语气焦急而关切:
“姑娘、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快换上干净衣裳,仔细着了凉!”
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林砚默默接过衣物,对春桃低声道了谢,便与萧玦对视一眼,各自转身走向内室更换衣衫。墨尘跟着也去了安排好的房间去换衣衫。
他换好衣衫,独自坐在外间的梨花木椅上,怔怔望着窗外愈来愈浓的夜色,眼中情绪翻涌,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久,萧玦与林砚已换好干净衣物,先后从内室走出。
萧玦依旧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湿发尚未全干,几缕墨色发丝贴在额角,非但不显凌乱,反倒为他清俊的容貌添上几分落拓之气。
林砚则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交领襦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墨公子,”萧玦在墨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玄字门究竟是什么来历?门主究竟是谁?复辟计划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还有,青铜令牌与传国玉玺、兵符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联系?”
墨尘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既然两位不惜涉险相救,又对玄字门之事知之甚深,我再隐瞒便是辜负。玄字门确实是前朝遗留的秘密组织,由前朝护国大将军玄苍创立于王朝倾覆前夕。”
“玄苍?”萧玦眉头微蹙,沉吟道,“我曾在前朝残卷中见过此名。史载他是前朝最后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却在城破前夕离奇失踪……原竟是暗中创立了玄字门。”
“正是,”墨尘颔首,跟着继续说道:
“玄苍将军深知国运已尽,却不甘山河易主,便暗中召集一批仍忠于前朝的文臣武将、江湖异士与能工巧匠,成立玄字门,蛰伏待机,以图复国。其组织架构极为严密,设天、地、玄、黄四堂,每堂设堂主一名,直隶于门主。堂主信物为青铜碎片,凭此可调动本堂势力。而门主所持的完整青铜令牌,不仅是最高信物,更是启动复辟计划的关键之钥。”
林砚凝神细听,心中脉络渐渐清晰:“如此说来,青铜令牌除象征身份之外,还另有玄机?”
“不错,”墨尘继续说道,“青铜令牌之上镌有上古符文,暗藏两重秘密。其一,是前朝皇室秘藏的宝图,其中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更有大量精良兵甲,是复辟所需的财力与武备之基。其二,则关系着传国玉玺与兵符的下落——玉玺是正统之象征,而兵符则可调动前朝秘而不宣的一支精锐“暗影卫”。此军由玄苍将军亲手训育,战力惊人,多年来隐伏各地,只认兵符不认人。”
萧玦心中一凛:“暗影卫?若真如此,玄字门一旦得玉玺、掌兵符,再取出宝藏中的钱财军械,确有可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动摇国本……天下大乱,天下将倾啊。”
“正是如此,”墨尘的语气愈发沉重,“这便是我决心叛逃的根源。玄字门自玄苍将军创立以来,已传承三代,历经百年沧桑,许多门人早已忘却将军匡扶正义、庇佑苍生的初衷,变得贪婪残暴,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而现任门主玄夜,更是野心滔天、手段狠毒,他图谋的远非复辟前朝那般简单,而是想要一统天下、登基称帝,成为九五之尊。”
“玄夜?”林砚心中微震,“这名字倒是陌生。他究竟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