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牵过我的手。宿衣在心底回答苏雨裁的问题。至少没这么认真地、正式地、正儿八经地牵过。
“咦,这女的是有什么恋丑癖吗?正常人看见她都会被吓跑吧。她总不能每次戴着面具约会吧……”
苏雨裁抓住她的手,搓着。宿衣的手冰冷冰冷。也许体力透支有些失温。
“上床也戴面具吗?”
好刻薄。冰冷的手抽了一下,没能抽开,被更用力地握住。
“丑、暴力、粗糙、下等人。什么抖m才会喜欢她?”
不会有人在羡慕吧?
苏雨裁看着宿衣笑。
“你是最爱我的,对吧小狐狸。不许让老巫婆再碰你咯。”
轻轻吻她脸颊,打个响指把管家叫来收拾。
齐和一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合作伙伴貌合神离的多,这么明目张胆的少。叫她老巫婆的人多,敢面刺的还是第一个。苏雨裁看她的眼睛,威胁。
她从不被人威胁。
兴致早就磨没了,齐和一一言不发出门,上锁。这就是她从不和人同居的原因,室友会成为她最想干掉的人。
甚至比玩狗的优先级更高。
要不是还想玩那两条狗。
“喂,小狗。”
拨通她的电话。
“什么事?”对面态度不好,但也不敢太坏。
“你泡妹为什么要让乌鸦看着?”
“我躲不掉,”厄里倪的声音闷下去。
只是奉命行事,不能做到至臻至善,害怕连累某人。
“到处都是。”
“嗯。你想知道她的反应吗?”
沉默。
“不想。”
她不会有反应的。她只不过变笨了,把自己当成饲养员了。上次教训过她,早就清醒了。
没有人自讨苦吃。
“你不爱她了吗?”齐和一突然问。
爱的话,会很在乎这些吧。
“不爱。”
厄里倪深呼吸。
“齐总,我是她的实验对象。我也不可能做无回报投资的。”
无回报投资,对她付出那么多也没用。她到头来是高高在上的博士,她们之间甚至不是阶级差异,是物种差别。
无趣。
当玩乐对象变得聪明且顺从,游戏就少了一半乐趣。齐和一挂了电话。
苏只乐意享受,齐和一觉得自己像任劳任怨的操盘手。
不喜欢对手这么快缴械投降,没有乐趣就创造乐趣。
她们把宿衣一个人留在那里,脏乱不堪的房间。
地上滚着那些球糖,被管家夹起来,放在垃圾桶里。
宿衣看着糖被夹起来,心脏怦怦乱跳。
厄里倪又谈恋爱了。
酸得直掉眼泪。
她脖子发梢还留着她触碰的温度,她带她回家的晚上,她以为她就是她一个人的,还不知珍惜地打翻粥碗。
这么任性的宠物谁都会讨厌吧。这也不是厄里倪的问题吧。再说宠物怎么能和爱人相提并论呢?
宿衣用手掌擦眼泪。
管家收拾完垃圾,就收拾宿衣。又要身体清洁了。管家洗得很干净。要不是人会死,它甚至想把她的胃都翻出来洗一遍。
苏调药和调酒一样。她忘记宿衣没吃东西,灌进去就吐了。
粉红色药水吐了一地,人虚脱得提不起劲。苏不嫌她吐得脏,还好残药药性很烈,宿衣渐渐热起来,闻到她身上香也开始喘,舌尖湿润,入口不涩,还有点甜。跪了大半夜,抖得支撑不住才倒下。
陷入黑暗前,宿衣忽然想再见她一面。
道个歉。
*
呼吸,我在呼吸。
呼吸也很累,厄里倪近来时常断片,想起某人时心脏绞紧,然后很快忘记自己想起谁。
如果不是自己,她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谁?
什么下场?
通缉。对,通缉,被迫逃亡。现在通缉已经没了,坊间开始流言,宿衣疯傻后又被齐总念旧收留的轶事。齐总的人,执法队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疯子比你更会照顾她。
疯子也有好处。
眼睛被夜风吹冷了,路灯模糊成一团光影。厄里倪怕眼泪流下来,仰头往天上看。
疯子就是嫉妒而已。只要宿衣不爱自己,自己不爱宿衣,就相安无事了。
只要自己最终死掉。
好死是什么意思?
厄里倪不要求全尸,不要求死得没有痛苦。让她完全消失掉好了。真的不想呆在这样的人间。世界是个巨大的垃圾箱。
和她存在同一个维度,就是在玷污她、腐蚀她、侵犯她。
信徒怎么能面神呢?
求她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