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简攸?
简攸有更重要的事吗?
她靠近了,那么粗暴的动作。扭宿衣的脖子,把头发撇开,拿着注射器贴合上去。
“啪”,注射器被打飞,玻璃管碎了一地。
宿衣抬头,对上实习生错愕的目光。
宿衣嘴角弯下不悦的弧度。
“哪里?……厄里倪……”
轻轻的嗫嚅,没有完整语句。
实习生没料到,自己打个针,都能被病秧子偷袭。
手腕麻麻的,她气急败坏地揉;违禁药需要申请,不免又要吃一顿批评。
“打针啊!你要干嘛?”
实习生还没改掉习惯。
在她眼里,宿衣,厄里倪,和那些怪物一样,不会介意别人吼它。
“不接受……”
“什么接不接受,轮到你说话了吗?”
“我要见她。”
好酸好酸,酸得鼻腔发痛。厄里倪的味道,那缕蛛丝,在融断。
混着血和眼泪。
心脏好痛。她的安排到底是什么?她和实验室,到底为了什么?
她想当面质问她。
病床上虚弱的瞎子,一把推开实习生,抓住桌上的病服披在身上。
纽扣,一个扣子一个眼。宿衣大概扣错许多,衣衫不整地冲出病房,光脚。
过往的研究员盯着她看,苍白的蒙面的鬼。
蹒跚奔跑,踉踉跄跄,循着她气味的方向。千里万里都别想逃掉。
这个蠢货,为什么还不来见她?
“厄里倪……厄……”
潮湿的酸从铅门后泄露出来,宿衣扒着门缝,想把门掰开。
怎么可能。
血顺着门缝汇聚,滴落。
“宿博士,你在找什么?这扇门不能开,里面都是剧毒物质,我们会死的。”
讥诮。
宿衣回过头。
简攸嚼着泡泡糖,浓郁的果香香精。看宿衣愣着,吹了个泡泡。
“实验都结束了。留给他们打杂的处理。”
简攸指了指监控全息影像。
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推着一辆担架。白布很硬,看不清轮廓,从头到脚盖着的。
厄里倪到别的地方去了。
宿衣呆呆地看,眼泪汇在下巴上。
“唉,真的特别特别乖。宿博士。”
夸赞,然后恶劣地向她一笑。
“这种性格好的,别的研究员求都求不来呢。还不如多做几组实验,多拿点绩效……”
“我杀了你……”
兽性的冲动占据大脑皮层。宿衣扑过去撕咬。
作为一个博士,还真是不体面。
简攸吓了一跳,随手拿起长试管砸过去。被躲开了。
试管重重敲碎在桌上,蒙眼的怪物愣住。
来帮忙了吗?那些人为什么都挤在门口。
男人站在前面,面露怯色,看着简攸。
被宿衣咬伤可是会感染的。
心跳好快。
被包围了。想杀人。克制不住的冲动。
宿衣心脏好乱,深浅不一的黑色。动物性的本能,在受困时拼死。
她要去找厄里倪了。
“宿衣,你清醒点!”简攸腿在发软,后退,“闹事有什么好处吗?厄和我们签了协议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饿,想吃肉。想扑咬狩猎。
想划开她的肚子饮食内脏。
黑纱后的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看,简攸一阵发毛。
向门口丢了个眼色,很慢很慢地伸手去够电子纸。
脆弱的纸张不能阻挡怪物,她有点孤注一掷了。
“没有人。没有协议。”
没有任何人和你们签任何协议。
“骗……战管……”
战管局是骗子。
“利用。”
肌肉在蓄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用学习。
扑过去的瞬间,一条弹力线把她绊倒了。柔软的绳索瞬间捆住,宿衣摔下去。
门口那帮看戏的,把捕捉怪物的应急设备拿过来了。总算起了点作用。
宿衣被踩住后背,强行戴上安全嘴套。
跟那些怪物比,这简直是只乖猫。实验室有应对暴走异变体的经验。
宿衣被绑在椅子上,简攸拿着实习生递来的软帕擦汗。
能力强的人升官发财。担惊受怕也值得了。虽然宿衣没碰到她,但等会儿还是想打一针疫苗,抚慰一下心脏。
喉咙被人掐着,神经肽清除剂打进去。
药被注射器压成分子,贴着后颈皮渗入。又是那种辛辣的凉感,宿衣一阵晕眩。
“宿博士,以后去了外面,就算人家不信,也不能乱说哦。”
简攸缓过神,回到胜利者的姿态。
隔着防咬嘴套摸她的脸。宿博士还是宿博士,从前寡言少语,温柔懦弱的人。
长得又好看。
谁都觉得她在实验室呆两年,出去混个小处长,嫁个大老板,是多少女人无法企及的人生。
“战管局不是骗子,我也不是骗子,你也不是骗子。不然,我们可不就是同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