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
所谓凶杀现场,干净整洁的卫生间,就连墙缝都没有血迹。
空气中闻不到铁锈味。
冬天的太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美好祥和。
半夜宿衣躺过的沙发,厄里倪跪过的地面,安静呆在原处,无辜。
是自己疯了。
是自己对她极度思念,又极度恐惧。才臆造出这样的剧情。
什么样的恐惧才会臆想出整整半夜相遇?
宠医举着枪,疑惑地看她。
“对不起。我昨晚发病了。”
真是病得不轻。
说好不再踏临那片圣地。
中午,宠医闭店休息,特地为宿衣找出一个枕头。
她发现宿衣不见了。
宿衣找到教工出入的侧门,推门进去。
冬日午后的校园,喧闹都沉睡了。宿衣裹着长衣匆匆路过教室,径直向校医办公室。
拨开门口的粉色星星,敲敲门。
门打开了,苏雨裁笑靥如花的脸。
“请进,小姐。”
她似乎在午休,发型微乱,医生服内扯松的领带,在宿衣面前毫不在意地扣着袖扣。
因为安托斯碍事的善念,给宿衣提供住处,她险些让校长滚蛋。
但她自己送上门了。不知道鱼为什么会咬无饵之钩。
“苏医生……我现在有一些钱。我想知道您是否有渠道帮我弄到镇静剂。”宿衣说的很快,似乎不想打扰她。
她被逼疯了。
苏雨裁的动作慢下来,打量她的眼神,怜悯。
“那是处方药。”
“我也是医生,我自己会用的。”
“宿小姐,我只是个儿科医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哦……”
她刚才称呼自己什么?
宿衣退后着去推门,门上了锁。
她掌心都在冒汗。又开始发抖了。她又开始恍惚了。不要在这里发病,被人认出来、必死无疑。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把她转过去。
儿科医生洁白无瑕的笑。
“我帮你弄到。”
苏雨裁身上好闻的味道,消毒水,干净到让人不舒服。冰冰凉凉地浸润着宿衣的心脏。
宿衣的目光涣散了。被压在门上,被温柔地抚摸着脸颊,发丝被撩到耳后。
“保重身体,宿小姐。那种东西不能多用。”
苏雨裁的声音近得像在耳畔。
宿衣离开办公室时,大脑又一片空白,回响着她的声音。
宿衣是不敢回家。镇静剂可以麻木她,大脑不再活跃,就会没有幻象,不知恐惧。
*
“你能和我讲讲她吗?”
教工正在检查洗干净的儿童校服。
那个女人忽然出现在身后,不修边幅,凌乱的长发遮着半张脸。
憔悴、伤心、残破。
还有一身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谁?”教工心脏乱跳。陌生女子像个杀人犯。
“她,寄宿在这里的女人,像小猫一样。”
原来是被赶出去的疯子。
“我想听你提到她。”
泪水不合时宜地落下,厄里倪抬手去擦。
*
苏雨裁约她下班后见面。在街角。
宿衣早早收拾完宠物医院卫生,满怀期待地赴邀。苏医生已经在等她了。
“您好,镇静剂……”
急不可耐的小狐狸。
苏雨裁没有说话。
原来她手臂上也有长耳兔卡通纹身,脱下医生服,换上白色大衣,长长的垂到膝下。半卷袖子,仿佛感受不到冬季的冷。
她什么包裹、盒子都没带,宿衣好奇她把镇静剂放在哪儿了。
“宿小姐,就算是我,拿违禁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苏雨裁神情抱歉。
淡淡的山松针香。苏雨裁用香水遮消毒水味。
“哦……”
她的小狐狸失望得明显,勾起医生唇角一抹笑。
“病情很严重吗?”
“是的。害怕复发。”
“齐大总裁真是心狠手辣,把你整成这个样子。”
苏雨裁走在她身边,两人斜度一致的影子。
医生的话这么温柔。没有人知道宿衣的过去,也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关心她。这还是第一次。
“我是个坏人。”
小狐狸眼眶发红,迷迷糊糊地说这句话。苏雨裁怀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齐和一与她,谁是坏人,一目了然。
不像自己与她。
“我不是来批判你的,宿博士。我能帮你。”
“您愿意帮我拿药,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想连累您。”
“齐和一还管不到我头上。”
苏雨裁停下脚步,拦在宿衣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