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齐和一追求的只是学位,宿衣能轻而易举地满足她。
还没静心多久,就听见敲门声。
“请进。”宿衣站起来。
管家推着餐车走进书房,揭开盖子,各种各样的茶点:“齐总请您用下午茶。”
甜香扑鼻,宿衣没吃午饭,馋得暗暗吞口水。糕点造型精致,每件都像艺术品。
红茶,管家把花雕瓷杯推到她眼前。
“能不能打包一个……”
“宿博士不用不好意思。让厨师给您重新做打包的。”管家笑容可掬。
交颈天鹅蛋糕,连羽毛都根根分明。宿衣最喜欢这一个。
齐和一对自己真好。
虽然请枪手写论文,但确实是个尊师重道的商人。方才听管家称她“齐总”,想必继承了家业。
像她这样的商人,没时间考文凭,情有可原。
自己一开始竟然对这么好的雇主颇有微词。还好没表现在脸上。
宿衣羞愧得咬着叉子。
真希望厄里倪能马上尝到这些茶点。清甜不腻,特别美味。
“宿博士原来有孩子啊。”
纠结时,门又被推开,齐和一走进来。
戴着抹额,瑜伽服湿透了。
“私教课在中场休息。”见宿衣惊讶地看她,齐和一解释,“在路上碰到管家,说宿博士连吃带拿……”
这是什么形容词!
宿衣感觉发烧,大脑一片空白,想钻到桌子底下。
“好啦,不逗你了。脸红得像苹果。”
齐和一笑得很开心。走过去,揉揉她。
和宿衣的脸比起来,她的手冰凉。博士冷静下来。
“晚餐和我一起吃哦,今天我本来打算减脂的……打包好的茶点,到时候给你。”
真可爱。真可爱,她被嘲笑就呆住的样子。
未婚同性恋,哪来的孩子呢?
齐和一了解她,一个识趣的书呆子。若非为了极其重要的人,不会舔着脸多要一份茶点。
落魄的官僚、懦弱的学者,谄媚羞怯、轻信又有些高傲。她真下作,真迷人。
齐和一在衣帽间换衣服。透过单向玻璃,见她又安静地坐下,批改论文。
自己曾经养过好多小鸟,金笼锦食,很有养鸟心得:切掉翅膀下面的肌肉,鸟就不会飞了,但不影响美貌;用饵诱,它就唱歌。
暗室不能,鸟见不到光会死;所以,每天都要给它晒太阳。
光,给它看见,不用多给。
鲜妍的羽毛和婉转的歌喉,像女子温热的身体和娇吟。她是她爱不释手的类型,不仅仅因为貌美和内秀。
死后做成标本,独一无二的藏品。让寄托在上面的爱意随时间流逝。美妙的感觉。
约定的晚宴。
高脚蜡烛,清淡的熏香。
博士局促地坐在她对面,用餐叉拨鱼籽。
灯光混沌,满桌高定菜品。她这样局促是吃不饱的。
齐和一知道她归心似箭,不过再留她一会儿,把情绪压得越久,发酵越浓,放归时越感恩戴德。
“齐总……天黑了,我怕赶不上班车。”
不出她所料,宿衣终于憋不住开口了。
“宿博士还没有自己的车吗?”齐和一故作惊讶。
……
战管局虽然体面,但公家的薪资实在不敢恭维。宿衣不好意思说。
“住在这里也行,饮食起居,照料周全。”齐和一淡淡提一句。
“不麻烦齐总!”
话音未落,宿衣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
“……我比较恋家。”
“啊哈?”
将信将疑地嘲讽,齐和一没有深究,用餐叉敲敲杯子,管家送上香水湿巾。
“既然如此,就不留宿博士了。宿博士自便用餐,早点回家。”
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宿衣肩膀上搭一下,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宿衣呆住了,忘记送她。
自己刚才的表现,拒绝、抵触、直白,太不礼貌了吧?
她就这么走了,是自己惹她生气了吗?
不管了,社交这种事,宿衣不仅不擅长,也没法补救。
拎起桌上打包好的茶点,宿衣快步逃离庄园。
像牢笼一样。
静默的夜色,别墅的影子,雕塑和宝石装饰的窗棂,吸血鬼的城堡。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宿衣敲自己脑袋。给她天价工资、像公主一样伺候她、还贴心到让她一人用餐。这样的雇主,她竟然会觉得齐和一的家像牢笼……自己的社恐简直无药可救。
不允许再有这样的想法!
宿衣警告自己。
*
“我回来啦。”
不算太晚。天才刚刚黑透。
宿衣拎茶点进门,一个大大的、漂亮的包装盒。
厄里倪在客厅等她。
看见厄里倪,宿衣的心情不自觉飞上云霄。
庄园的压抑辛苦,消散了。
厄里倪果然没尝试自己下厨,小懒狗。宿衣一把抱住她。
“回来好晚。以后每天都会那么晚吗?”厄里倪不高兴,垮着脸。
“已经算早的啦。今后能不能回来还没有定数。”
宿衣虽然和雇主讲好,每天都要回家。可齐和一这样的人,根本不必顾及她的感受吧,要是有急事,她大有理由把自己整夜留下,加班。
“钱非赚不可吗?”厄里倪又问。
不知人间疾苦的可爱问题,宿衣摸摸她:“给你带了点心哦。”
“是她的东西?”
“谁?”宿衣被她来者不善的语气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
厄里倪凑近她,很轻很轻,捡起她的袖子,嗅到脖子。到肩膀上时,露出嫌弃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