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道:“这你大可放心,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就算他说了,大家也不会想到你头上去。”
林姻还是不放心,“可是我怕。”
陆衡咬牙,“姑奶奶,我也怕,你今天不也见到那阵仗了嘛,活脱脱要把我打死,若没有李梁成,我怕要躺床上半年哩!”
林姻哼唧了声,“你躺半年与我什么关系,那是你活该。”
“欸,你怎么能这么说?”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回去想想李梁成去哪了。”
林姻不耐烦,也不想听他诉苦,一个劲儿地扭头就走。
陆衡在身后叫,“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看心情。”
“……”
踏着月色,林姻拐过角门,走回自己院子。
回来时,春花、秋月正在门口站岗。
两人瞧见她来,面上都露出笑容,春花性情沉稳,只站立不动,秋月则笑嘻嘻拥上来,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打招呼完,林姻拿钥匙开了门,吩咐两人去准备热水洗漱,一面端着烛火,走进卧室,瞧见大箱子安稳立于厅中,里头安安静静的,想来药效未过,李梁成还在昏睡着,便没管,又端着烛火出来。
两人提着盥洗之物来,林姻自拿青盐擦牙,嗽口,又用肥皂洗了脸,走到镜台边,由着春花将辫子梳开,垂下满头青丝。
春花夸道:“姑娘养得好头发。”
被人夸赞,心里总是甜蜜的,林姻还没高兴完,里头箱笼里传来“咚咚”声。
春花看过去,疑道:“什么声音?”
顾不得收起脸上恐惧表情,林姻忙道:“狗,是狗。”
她赶紧起身,催促春花离开,说道:“凶狗醒了,你们快出去,我也不用你们守夜。”
一并也叫秋月离开房间,把门关上栓了,方才转身走回内室。
箱笼里的声音更大了,林姻捏把汗,弯腰将箱盖子掀开,里面被五花大绑的李梁成正瞪着眼,露出惊恐的脸庞。
直到看到她,他瞳孔逐渐收缩,但面上恐惧丝毫不减,反而“呜呜”地叫唤。
林姻将手巾从他嘴里拿开,男人剧烈喘息,林姻回身,给他倒杯茶,看着他被绑的手脚,遂将杯口送到他嘴边。
李梁成眉头蹙起,下巴一扬将杯子打翻,伴随着落地“啪”地碎裂声,他目眦欲裂道:“林姻,你居然又骗我!你这个骗子,快放了我。”
他蜷缩在箱子里,使出浑身解数挣扎,像岸上的鱼儿,徒劳无功。
林姻动了动身子,蹲下,将杯子碎片捡起来,捏在掌心里,偏李梁成还在乱叫,她怕动静大被人听到,拿起一块碎片在他脸上比划,威胁道:“再叫,我割破你的脸。”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震慑力十足。
李梁成睁大眼眸,嘴巴紧紧闭上。
林姻方才满意,对他道:“你好生在这待两天,或者三天,过后我就放了你。”
怕他害怕,又添加一句,“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梁成脸色变了变,视线黏在她脸上,沉默了会,还是问道:“你为什么抓我?”
这话林姻一开始就思量过,但不论什么理由,囚禁人总是不对的,可她先前受他欺骗,现在这样对他,她心理负担也不算大,既然如此,索性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好了。
林姻想到李梁成说的爱她,既然他这么爱她,那她就……
林姻冲他狡黠一笑,温温柔柔道:“因为我爱郎君呀!”
在她鬼话说出的瞬间,不仅李梁成脸色黑了黑,连她也绷不住,竟然直接当着他面笑了。
李梁成无语,林姻敛起笑容,正经道:“李公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这几日你且在这好生休息。”
林姻自顾说完,也不管他信不信,直接从柜中搬出来被褥,铺在地上,又将捆箱子的铁链解下来,栓在李梁成脚上,另一头锁在床脚,才肯拿来剪刀,把他身上绳子割断。
“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李梁成动动身子,从箱里出来,由于被绑久了,手脚麻木,还没站稳,就摔倒在地,不停地呻.吟。
林姻一边收拾箱子、绳索,一边道:“你别急,先好好歇会。”
倏尔,内室被收拾干净,李梁成站起来,随着他走路,脚上的锁链不停地响,李梁成满目怨恨,那眼神恨不得剜了林姻。
林姻心神一恍,不禁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李梁成躺在她铺好的被褥上,侧过头注视着她,不,应该说是瞪着。
林姻被他眼神折磨,实在经受不住,看到外面放着的屏风,索性推过来挡住他视线。
李梁成叉手枕在脑袋后,讥讽道:“有必要吗?”
林姻停下脚步,抬眸看他,歪着脑袋想了下他的话,认真道:“有必要。”
李梁成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借着明亮的烛火,她看到李梁成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遮挡住探究的欲望。
林姻叹口气,绕过屏风,回到自己床榻,脱了鞋,掀开被褥躺进去。
黑夜沉沉,室内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