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林姻,“姓李的住哪,我去给你报仇。”
林姻咬唇,“他爹是御史,我怕——”
“怕什么?”
杏儿跨过门槛,走进来。
俩人齐齐看向她,林姻更是面色一喜,亲切叫道:“姐姐,你来了。”
两人抱在一起,杏儿轻抚她后背,叹道:“傻姑娘。”
林姻吐舌,“我确实傻!”
杏儿朝她脑袋戳了戳,笑道:“还好没傻透,昨天还能配合我演戏。”
她口气有些重,但林姻丝毫不怪,反亲昵挽住她胳膊。
须臾,三人坐在一处说话。
杏儿问林姻,“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姻抬眸看着两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眼下他还未得手,或许我现在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但,但是我好不甘心。”
她眼中射出一束怨恨的光。
杏儿冷哼,“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憋屈,姻姻,你想不想报复他?”
她问得直接,林姻脸色白了白,颤抖着唇道:“怎么报复?”
杏儿:“李梁成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给他。”
林姻:“你让我毁了他婚约?”
王镖师咧嘴附和,“这个主意好,我赞同。”
他和杏儿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都兴奋起来。
林姻紧了紧手指,“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杏儿笑,“我帮你。”
王镖师也表态,“我也帮,只要你想,干他龟孙子的。”
林姻还是犹豫,迟迟不敢应。
杏儿张扬,王镖师剽悍,两人是红尘中的江湖人士,日常行事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林姻性格柔,是那种受了委屈也咽进肚里的人。
现在她受了天大委屈,好朋友皆要为她做主,可着实落到身上,她却不敢了。
林姻道:“我不是怕惹麻烦,而是怕牵连你们。”
在等级森严的权力社会,似李梁成那种权贵子弟,天生拥有制度豁免权,而相反,他们这几人皆是平民,妄图以卵击石,只怕会头破血流。
林姻的一番担忧,被王镖师反驳了,他道:“你错了,现在该怕的人是李梁成,不是我们!你们虽是庚帖定亲,但李家拒婚,本就有辱书香美名,现在他家儿子还欲养外室,传出去李梁成还怎么做人?”
杏儿也道:“王大哥说的对。”
两人目光灼灼看着她,林姻终于肯昂首挺胸了,她努力点点头,从怀中拿出荷包,递过去道:“这是我和李梁成定亲的庚帖。”
庚帖在手,便是证据。
他们商讨了下,决定让王镖师带上庚帖去刘阁老家,将事情经过告知,试探对方反应,再做打算。
杏儿人脉广,打听得刘阁老住所后,先让王镖师过去了。
林姻也没闲着,听从杏儿吩咐,去街边买了一包蒙汗药,就快步往家中赶。
老远见到院中升起一缕炊烟。
林姻近前,轻轻推开院门,先露出一个圆圆脑袋,眼珠子转了转,见院中果然只有王婆一人,忙抬腿入内。
相互打个招呼,林姻问,“李公子还没回来吗?”
“没有。”
林姻“哦”了声,摸了摸怀里蒙汗药,便帮衬着王婆一起做饭。
一般饭好一刻钟左右,陆衡才会从国子监回来。
林姻估摸时辰,熬蛋花汤时,就催促王婆走了。
自己看顾柴火。
待蛋花汤咕噜咕噜冒泡时,她心脏陡然剧烈跳动,忙关上厨房门,从怀里掏出蒙汗药,双手颤抖着往锅里倒。
可是还没倒出来,又猝然将药收回来,攥在手中脸色发白。
杏儿让她给陆衡下药,届时引两人狗咬狗,出口恶气。
可林姻想了想,陆衡虽坏,伙同李梁成欺骗她,可除此之外,他也陪她逛街、给她烤白果……甚至还救她一次命!
她无力地叹口气,正左右为难之际,忽听大门外吵吵嚷嚷,似乎很多人围堵在外。
她眼眸一闪,赶紧将药藏在口袋里,开门跑进院里时,同此同时,大门也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一伙戴儒巾、穿襕衫的读书人冲了进来,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其中一人走在前排,赫然是厚脸皮的张秀才,但和前日不同的是,此刻他满脸伤痕,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至极。
张秀才望见林姻,脸色没有半分笑意,反倒像见到仇人一般,阴森质问道:“陆衡那厮呢?”
林姻摇摇头,稍稍退后几步,颤着声道:“他没回来。”
又蹙眉问:“你们要做什么?”
“算账。”张秀才朝她步步逼近,冷笑,“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国子监,你情郎殴打我,既然他没回来,我们就把你抓起来。”
林姻脸色大变,摇头似拨浪鼓,“我不是,我和陆衡没关系,你们别过来——”
她慌得转身回屋,谁知张秀才大手一抓,将她衣衫攥住,她惊呼一声,脚一绊登时就摔倒在地上。
周围人交头接耳,哄笑着评头论足。
林姻从未觉得如次难堪。
张秀才居高临下蔑视着她,摇头晃脑对众人道:“这就是陆衡的女人,他还说我造谣,打我两次,是可忍熟不可忍。哼,现在我抓了他女人,由他不认?”
说完话,大手直接扯她衣服朝外拖,林姻手指扣住地砖,拼命抵抗叫喊着,“我不是,我跟他没关系,你们误会了。”
可没人听。
她不走,张秀才使个眼色,他的同僚都上前帮忙。
林姻急得几乎掉眼泪。
正僵持间,“汪汪汪”几声狗叫响彻门外。
众人应声看去,见一人一狗正挨着站在一处,大黑狗摇尾巴高高的,陆衡握着狗尾巴朝他们招呼,“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