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姻道:“你帮我拿下,我擦下手。”
她伸出手,一瞧手心手背全是泥土和水渍,脏兮兮的。
陆衡嫌弃地接下银杏串儿,看着林姻伸手往袖里勾手帕,因为手脏,她用干净的小拇指勾,结果勾半天没勾出来,急得催道:“姐姐,快点儿。”
嘿!
连姐姐都叫出来了。
林姻抬眸,嘟囔道:“急什么?”
陆衡瞪着她,“你是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哦,原来是饿了!
林姻道:“知道了。”
继续努力勾,还是勾不出来,抬眸见某人杀人的眼神,林姻撇嘴,“那你帮我拿出来。”
她的手帕就在袖里塞着,遂把袖口伸向陆衡,陆衡犹豫,“这不合适吧?”
林姻道:“又没人看,你动作快点就好。”
受到鼓励,陆衡一咬牙,伸手往她袖里掏,谁知手指刚伸进去,边上一个男人声音就传来了。
“陆兄——”
“你们在干什么??”
吓得陆衡手一抖,手帕也没拿出来,就慌忙看过去,正对上张秀才嚼着葱油饼那吃惊的表情。
张秀才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嘴里的饼咀嚼半天,也没吞咽下去,反捉贼似的打量着两人。
本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顷刻间被熟人看到,并且还有可能误解,林姻瞬间涨红了脸,羞答答藏到陆衡身后。
这举动,说两人没点事儿,怕是傻子才信。
陆衡脸也红,为怕同窗误会,忙把林姻拉出来,解释道:“这是林姑娘——”
“我知道。”张秀才总算吞下葱油饼了,接话道:“她是李兄表妹。”
陆衡愣住,看向林姻无声询问。
林姻抬眸,点了点头,道:“是表妹。”
陆衡尴尬一笑。
空气中突然变得安静。
张秀才咳了咳,转移话题,“李兄呢?我记得一般他来买早餐。”
陆衡:“他昨夜闹了肚子,现在正床上躺着呢。”
张秀才一听就变了脸色,问道:“严重吗?”
陆衡:“吃过药了,应该差不多好了。”
张秀才把葱油饼包好,遂道:“那我去看看他。”
因问:“大门锁了吗?”
陆衡:“没锁,你直接进去就行。”
两人作别,张秀才迈步离开。
望着张秀才的背影,林姻忐忑问道:“他应该没误会什么吧?”
陆衡瞪了眼林姻,没好气道:“还不怪你——”
林姻吐舌,“真是好倒霉,怎么刚巧被他看到呢。”
又道:“他应该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吧?”
陆衡黑脸,“我怎么知道!”
这个时候只能考验同窗人品了。
然而,八卦绯闻这事,不论人品好坏,是个人都爱议论。
尤其是年轻人多的地方,但凡男女有点风吹草动,立马绯闻满天飞。
张秀才一路奔到院里,见李梁成起了床,正在洗脸。
两人见面作了揖。
张秀才搬个凳子坐着,一面打开油纸吃饼,一面和李梁成叙着闲话。
叙着叙着,张秀才就忍不住图穷匕见,告诉李梁成刚才的事。
“我看见你表妹伸手,让陆衡摸~”
李梁成一听,当即大变脸色,怒火冲天,朝他吼道:“你说什么?”
张秀才被他剧烈反应吓着了,愣了愣,这一愣,李梁成已冲到面前,揪住他的领口。
李梁成嘶吼:“你再说一遍?”
张秀才心跳砰砰,眨眼嘴硬道:“我亲眼看见两人手牵着手,那叫个郎情妾意。”
“你胡说——”
李梁成快气疯了。
而张秀才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李梁成,理了理衣服,说道:“你发什么疯?那陆衡本就是妓子所生,和女人厮混一起也正常。不过呀,你表妹如花似玉,天仙似的人儿,你说如何想不开,偏生和陆衡好,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啧啧……”
李梁成红着眼瞪他,指着大门喝道:“张兄,慢走不送。”
李梁成直接赶客,张秀才不爽了,大声嚷着,“李梁成,你没礼貌!我好心赶来告诉你防着点陆衡,你非但不谢,还这般无礼……走就走,你看我还来不来?”
张秀才气极,拿着葱油饼就往外走,不料刚走到门首,李梁成又追过去了。
“张兄,且慢——”
李梁成拦住他,弯腰作个揖,赔礼道:“是我不是,听见消息一时着了急,对不住。”
道歉态度诚恳,张秀才脸色转好,都是多年同窗,自然不会为一时失礼生气。
张秀才拍着他肩膀,说道:“李兄,不是我说你,你和陆衡在这备考,干嘛让你表妹过来?这孤男寡女的,若是出点什么事,你如何向长辈交代?”
李梁成凝视张秀才,拳头攥得紧紧的,笑道:“表妹顽劣,她,她喜欢陆衡……我如何管得住?”
张秀才嘴巴张圆,吃惊道:“两人还真是那种关系?”
李梁成忙“嘘”一声,前后看了看,见无人便拉着张秀才,压低声音道:“我表妹和陆衡的关系,咳咳……还望张兄保密,切不可对旁人说,不为陆衡,只为我那表妹好。”
李梁成说完,对着张秀才又是一拜。
张秀才忙扶起他,客气道:“李兄说哪里话,都是同窗,我如何不帮?你放心,这件事我必把嘴闭得紧紧的,保管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李梁成再次道谢。
送走张秀才,李梁成关门上闩,回院坐在椅子上,冷着个脸,等两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