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了城郊的路,地铁行至半路又骤然停运,李可攥着手机站在人潮里,屏幕上和刘琳的对话框停留在昨天,发出去的消息像沉进雪地里的石子,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从地铁口出来,仰头时,拇指大的雪片簌簌落下来,沾在温热的皮肤上,一触即化,然雪的凉意却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血管似乎僵化。
家门口的灯是暗的。
李可站在黑暗里,抬手敲门时,走廊的灯闪了闪。
笃、笃、笃……门板厚重,敲出的声响闷得像敲在自己心上。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指节泛了红,门内依旧死寂。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金属齿纹插进锁孔,齿轮与铁口发出混乱的杂音,李可另一只手覆上,扭动钥匙。门“咔嗒”一声打开,玄关到客厅的光线瞬间被黑色吞噬,她残存的那一点侥幸,像被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得粉碎。
暖气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涌过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李可脚步顿了顿,忽然快步走向卧室——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像冬夜里一星摇曳的烛火,她眉眼间的冰冷与沉寂,竟在刹那间洇出几分柔软。
指尖抵在门板上,轻轻推开门...
“下午没有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闻声抬头,看见门口的人,下意识站起身,“老师,您怎么提前过来了?”
“忽然梦到了以前的事,就想过来问问,上次的信,她有看过吗?”
黄玫盛摇头,转身给她倒了杯橙汁。
“谢谢。”李可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她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是不肯吃东西,倒是不闹了,也不伤人,有些安静。”黄玫盛在她对面坐下,眉间是藏不住忧虑。
空气沉默
黄玫盛问道:“我听可琳说,她打算念完大学就出国留学?”
“嗯,她自己的主意。”李可垂眸看着杯里晃动的橙汁,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这孩子,向来胆子大。”
“胆子大有出息。”黄玫盛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带着点嗔怪,“要说这胆子大的坏处,也就是她上初中那会儿,偷偷跟着您跑到这儿来。说到底还是您做得太过火,那会儿可琳才十一岁啊,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说到以前的事情,李可难免不流露出怀旧的表情。
提起旧事,李可眼底漫过一层薄雾,是被岁月晕开的怀旧。她望着窗台斑驳的阳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当时,也是这样的好天气呢。”
微风一吹,让凹着造型的绿叶落下。
“姐姐,你头上有树叶。”
刘琳缓缓睁开眼,逆光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仰着脸蛋,掌心摊开,托着一片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