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海是铁灰色的，浪声黏稠。

靳玄和靳培研沿着沙滩往回跑，到别墅台阶下，Angus已经等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穿着军绿色的透气性很好的户外短袖。

红色的头发被迷彩头巾系着，硬朗英武，那高大的身躯，充满着压迫感，与平日里和自己吃外卖打游戏的那个Angus判若两人。

靳培研仰头望着Angus愣怔怔的，逐渐也觉得靳玄身后的势力难以想象。

Angus冲他点头，靳培研识相地擦着肩上楼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后。

Angus目光扫过庭院外围，“几个新面孔。”

“嗯。”靳玄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地用毛巾擦汗，Angus警觉的心放了下来。

他看着靳玄，舒络筋骨，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说，“昨天见了暗庄的人。”

Angus没追问。

像他这个级别的，若无金枢指示，是不可以知道暗桩身份的，更别说见了。

靳玄的视线又往楼上主卧方向偏了偏。“人换了，靳锦行也好了。”

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纳林派的人肯定对这周围动了手脚，不然，靳锦行不会突然好。

靳玄眼神沉了沉。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我们发现了写线索。” Angus从贴身防水层掏出个存储器，递给靳玄，屏幕冷光映着靳玄绷紧的下颌线。

靳玄看着平板中的影像，Angus在一旁解释道，“夜视镜头拍到，岛水下177米，东南角掩体，合金气密门。门缝底下，绿灯，每隔十五秒闪一次。这是近五年的M国军标系统。”

二人皆知，克罗夫特家族式作军工起家的，M国的很多军械都出自这个家族，翡翠岛下的这个门是M国军标，不出意外，这就是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入口。

“还有，岛上的外围通风口，伊娃摸到被动振动传感，有专防潜行功能。” Angus继续，“不过撤退时，在西南湾死角捡到这个。”

他放下一枚烟蒂，滤嘴被海水泡胀了，但上面烫印的图案还能辨，卫星绕着一只无瞳的眼。是轨道之眼。

轨道之眼这个标志，是克罗夫特旗下的烟草公司的logo。

“还有，你们去岛上之前，就有人频繁登岛清理。”Angus嘴角一勾，“靳培研那小子，眼神真好！”

靳玄知道Angus很喜欢靳培研，但是靳培研毕竟是个干净的人，他不想他卷入这繁杂的黑暗里，“Angus，三代出贵族，他是该上岸的那个。”

“可我看那小子，也不是真的纯良柔善之辈。”

“至少他不染尘埃！”

Angus明白靳玄的意思，靳玄不会弑杀掉任何一个人的野心，甚至还会培养一个人的野心与欲望。

因为，在他看来若人没有贪嗔痴，便不是人，不是人就是动物，就是生产工具，自然也没就了进取的动力。

所以，他对靳培研就是饲虎。

让他一点一点认知到纸醉金迷，让他品味制衡之术的快感！

不像他对靳锦行，只有囚宠二字。

Angus知道靳玄现在肯定不想深究这个事，于是赶忙调出另一份数据，“伊娃回溯过去七十二小时卫星扫描记录。至少三波不同归属的低轨侦察卫星，高精度扫岛。其中一次轨道参数，正好覆盖我们推测的‘泪珀’埋藏点上方。”

靳玄盯着烟蒂上的图案，看了几秒。然后抬眼。

“岛上除了我们，国王的人，还有第三波人。”

靳玄的眼眸里含着笑意，走到窗边，仰望天色。

铁灰的天空，正被一种浑浊的橙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