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得及说好与不好，因为。

“咚！”

一声，女人的头掉到了王琼玖的怀里。

乱糟糟的头发团在她的手心，湿漉漉的，臭烘烘的，骤然间，一股马桶的味儿重击了王琼玖的嗅觉。

“抱歉！抱歉！”

女人撕扯着喉咙，几乎声嘶力竭，很痛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

头不停翻动着。

王琼玖哪儿敢说什么，一副东拼西凑的女人身体，在她面前，干脆利落地滚了颗头到她手里。

尖叫，哭泣。

她敢说什么。

说你好，你的头几斤几两，需要注意保养？

两个小女孩急急上了前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头，摸了摸。

“不痛不痛哦。”精卫低下身，对着女人的头呼了呼。

小双转过头，安抚王琼玖：“好好阿姨还不太适应，她前不久才来这儿住的。”

王琼玖点了点头，想象着自己举起右手，拍了拍胸脯，安慰那颗呼哧乱跳的心。

缓了一会儿，女人终于直起身体，手摸索着接过精卫递给她的头。

这个过程中，她的胳膊一块一块地掉落。

像砧板上的猪肋骨，被砍成不规则大小，然后，拢进袋里。

王琼玖的理智值狂减。

她眼睁睁地瞅着这诡异的一幕，呼吸都停滞了。

该夸自己意志坚定，这一晚上，接二连三的恐怖场景，竟然没有打倒她？！

但凡晕过去，第二天醒过来就是新的美好一天了。

王琼玖叹了口气，不得不分析起当下的情形，女人在安头，精卫和小双在捡她的胳膊块，关系应该不错。

前不久才来。

显而易见，女人刚死不久，两个小女孩死了有段日子了。

通关方式是调查出她们的死因并为她们报仇吗？不能够吧，这又不是副本，等天亮就好了。

脑海里思绪纷纷，几缕灵光匆匆而过，她没捕捉到。

直接问她遭遇了什么可行吗，但是有种说法是，不能过问鬼怪的死因。

哎，真愁人啊。

而且也没有必要吧，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性命搭进去了不太划算。

良心与理性在搏斗。

女人已经重新组装好自己的身体，脖颈处的血肉烂得不成样子，声音嘶啦嘶啦的：“我走了。”

王琼玖一愣。

女人找到她，什么也没干，纯为了吓她一跳，KPI完成了就离开？

哪里怪怪的。

“好好阿姨她……”

眼见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小双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会有痛觉。”

痛觉？

那倒是真的，精卫把自己的脑袋拆下来玩，还笑嘻嘻的，女人都痛到发疯了。

不过，不痛才奇怪吧，既然暂时保留着痛觉，而她的样子分明是被碎尸了，不敢想象得痛到哪种程度。

精卫掏了掏耳朵，肯定了小双的说法：“真希望快点没有感觉呢，我现在还是会觉得耳朵里都是水。”

“对呀对呀，”小双拉着精卫的手，自顾自聊起来了，“我偶尔也会晕晕的。”

“我感觉肚子里都是海水呢，撑得要命。”

“我还记得洗衣粉是咸咸的，可难喝了。”

……

两个小女孩坐在床上，面对着面，热烈交流起死后感言。

王琼玖无法强行加入这个频道，实在和她们没有共同话题，只能木着脸，倾听着她们叽叽喳喳。

时不时，咯咯乱笑。

大量的对话中，王琼玖得到了少量的有用信息。

比如说，两个小女孩的本名不是现在的称呼，是其她的阿姨给她们取的。

哦，就是说，这片海域的阿飘可不止她见到的这些。

再比如说，好好阿姨这次跟她们出来，是想坐船回去。

所以，其实阿飘也有自己的出行规则？

“我不想回去了，在这里挺好的。”精卫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表示不愿意被海水撑死，很难受的。

小双没赞同，小小犹豫了下：“可是我没找到我的妹妹，万一回去可以找到呢。”

精卫“啊”了一声，语气中带了点迷茫：“是哦，阿姨也说要去找一个人。”

她想了想，指着王琼玖兴奋道，“你可以拜托姐姐帮你找嘛，这比我们快多了！”

冷不丁被点名，王琼玖打了个激灵。

两个小女孩抖落出一件事，她们从缝隙中出来，都是带有目的的，每个飘的目的不一样，飘的数量又太多。

因此，她们出来都需要排队。

精卫原本把这个名额让给了别人，但是其她人都不同意，想让她回去了却心愿。

加上小双要找妹妹，精卫就陪她出来了。

“姐姐，你可以帮我找找我的妹妹吗？”

小双诚恳的声音响起，两个小女孩齐齐看向王琼玖。

找人嘛，这不简单，等她醒过来，给姜德音说一声不就行了，天授道那么庞大的信息网，该用就用。

“可以呀，你的妹妹是？”

王琼玖点了点头，询问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