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琼玖捏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发呆。
脑海里全是那张黑白照片,还有底下刻的名字。长发微卷的女人,对着镜头笑得开怀热烈。
如果她不认识墓主人的话,倒也没事,顶多惋惜这位女士正值壮年就走了。
很显然,王琼玖的视力还算优秀。
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这不是前两天还在给她夹菜的陈姐吗?!
王琼玖不信邪,咽了咽口水,去看姓名,“陈胜英”三个字明晃晃地摆在那儿,直接把她吓得摔倒在地。
陈胜英!
陈姐!
王琼玖手脚并用,跌跌撞撞,一路奔逃,从籽山那边绕回了王家村。
王艳萍女士正焦急呢,吴婆婆早已下棺撒土,送葬队伍都原路绕回了,怎么还不见王琼玖踪影。电话也打不通。
她跟在队伍末尾,左顾右盼,担心王琼玖是不是进籽山迷路了,又害怕王琼玖遇到什么东西。
最麻烦的是王家村把人绑了。
跨过火盆,洒过柚子叶水,院子里、灵堂里也没看见王琼玖回来。王艳萍彻底待不住了,决定去找人。
她跑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拿了些家伙,打算先去祖祠看看。一颗炮弹直直撞上了王艳萍的后背,惊得她“诶哟”了一声。
回头一看。
王琼玖像个去泥地里打了滚的小猴儿,头发、身上都是泥巴,还沾了些腐叶草梗。圆圆的脸上,青白的嘴唇发着抖。
王艳萍顿觉不好,赶紧收起东西,动作极其迅速地搂着她上了车。
风驰电掣回到了潮城。
缓了好几天,王琼玖才被冲击得一片混乱的思绪里脱出身来。
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满了,微信消息也99+。不用看,肯定是天授道的人。
谢谢吴婆婆保佑。生命的最后一程,点明了她眼前的危局,还用震天响的鞭炮唢呐声,指引她回到了王艳萍女士身边。
天授道众人,并不像是会主动开口说这一事实的态度。
设身处地来想,换做是她,王琼玖也不会告诉刚认识的同事自己死了,没熟到那份儿上,也不贪求对方给自己上香。
可是,如果这些人,都死了呢?
鬼公司?
这个念头一起,王琼玖打了个寒颤,瞬间透了心的凉。
那为什么会找上她呢,因为自己的体质,还是别有所图?图什么呢,按照经典恐怖片的桥段,死人找活人,只有两个目的。
一为复仇,二为,找替身。
!!!
王琼玖裹紧了小被子,阻止自己发散思维,真是越琢磨越偏,公司这么多人,一个身体够替的吗?
王艳萍女士说了,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到底怎么回事,去问问不就得了?
想到这儿,王琼玖豁然开朗。
说干就干。
她立马站起身,去房间收拾东西。护身符贴身放好,开过光的铜钱剑扔到包里,还有什么驱邪的圣水,都装了起来。
王艳萍女士还在厨房炖汤,系着围裙,正舀出一勺尝味道。
王琼玖挎着包包,冲进来亲了亲她的侧脸,说“要回去上班了”,就匆匆走了。
“怎么这么急,今天的汤味道很好哦。”
姜德音睡得很沉。
梦境纷繁杂乱,黄沙蔽日,马蹄踩着尸骨,疾行在铺天盖地的食心虫中。鼓声动,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远处的红轿爬出一个女人,竭力喊着她的名字。
“阿音,救我!”
刺破了迷障。
她瞬间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冷汗直流,心脏也砰砰乱跳。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很不客气的节奏。估计是来要说法的王琼玖。
姜德音深呼吸了下,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去给她开门。
门一打开,一把铜钱剑差点戳到姜德音脸上。
王琼玖一手持剑,一手兜着净瓶,脖子上还亮出了护身符。她刚才进门幸亏没遇见阿姨,不然,都不好解释。
不对,她凭什么判断阿姨就是人类了呢?
王琼玖“嘶”了声,甩了甩头,摒弃这些有的没的,先解决姜德音再说。
她壮着胆子,对不一定是人类的顶头上司发话:“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说着,还摆出点架势,要逼退姜德音的样子。
姜德音低头看着王琼玖,那一身闪亮的装备,实属让她意外。刚做了噩梦的人心情莫名好了点。
既然如此。
她抬起手臂,挡住了半边脸,小小往后撤了一步:“这是什么。”
好像不够惊讶。
想了想,姜德音很贴心地又加上一句,“好厉害。”
超烂的演技。
一点情绪都不给。
别说演恐怖片了,就是放密室逃脱的npc面试,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经此一遭,大概是觉得自己处于离职的边缘,王琼玖抛弃了对领导的恭敬和顺,无事一身轻。
她无语地放下铜钱剑,没理姜德音,自顾自转身往客厅走:
“恭喜啊,第一届铜簸箕奖的最佳女演员是你的了。”
就算被炒鱿鱼,也无所谓,能拿到的钱够她度过空窗期的了。
姜德音讶异了下。
王琼玖的态度转变可能会是个不错的信号。至少,对方愿意给机会听她们的阐述,就是良好的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