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得羽毛落地似的,在王琼玖脸上挠痒痒。
可是,尾音都还没散在风里,王琼玖就看见,李玉伶的身后,那个字带着抵挡万军之势,炸开了一团团黑烟。
嚣张的虫子奇袭到半路,就被放成了一场浩大的烟花。
太过震撼,犹如洗砚池绽开的朵朵墨梅。
王琼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幅水墨画,就是更牛,更强,更超越吗?这也太酷了,要是她还是个小学生,肯定要缠着李玉伶求教。
但她长大了,她会矜持地模仿。
“好好学,好好用。”
李玉伶顾不上还在艳羡的王琼玖,撒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两句,转身就走了。她的唇边,还带着些逗小朋友玩儿的愉悦。
王琼玖崇拜地目送着李玉伶,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没入灰白色的光晕里。
白天还没有这层结界,晚上却是套了两层。从外面观察,肉眼压根看不出这里被银白叶络包裹,也难以发现黑烟四处乱窜。
她中午到这的时候,“虫灾”还没这么严重,毕竟只是一两只,还都被她拍死了,而现在,说是蝗虫过境都不为过。
王琼玖站在外边,担心里面的情况。虽说是现场教学,但她丝毫看不见房子里的情况。只偶尔,能从虫子逃出的窗口缝隙,瞄到洒出来的点点银光。
战斗指定很激烈。
而且,听李玉伶电话里那意思,现场不止她一个人。结界拦住虫子的同时,也附带了降噪的功效。
外界很难知晓屋内的动静。
王琼玖的耳朵,只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声响。虫子被捏爆时,如同爆汁儿的烤猪眼睛,劲道、舒畅。
而身体被狠狠摔在不知是地面还是墙上的闷响。一次次的,叫人揪心。
有点难缠。
王琼玖木然地和那一大团黑烟对上了视线,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是很难缠。洋房外边都这样了,里边不得是桑葚打成汁儿浇一身啊。
真是十万有十万的赚法,都是苦力活。她怎么也不能给人拖后腿吧,一定得守好这层结界。
丝丝缕缕的银光顺着网状骨架流动,在交叉点凝结出闪烁的光珠,将整个庭院完全笼罩。黑烟,或者说虫子,在里面横冲直撞,却没有被结界杀死,反而是它们一口咬在了叶脉上,疯狂蛀食。
光珠会不断修补被切割的纤维,保证银光的顺利输送,稳固结界。
但虫子聚集过多,也会有越狱成功的。
“破。”
王琼玖回顾着李玉伶的举重若轻,尽量用专业的语气念出这个字。尔后,期待地等着它们散成漫天墨点。
果然,急急向她冲来的虫子军团顿了顿。
空气滞了一秒。
察觉什么也没发生后,它们散了又聚,还原地摆了摆,似乎在嘲笑王琼玖。
王琼玖愣了愣,反应迅速,马上从包里抓出那一沓纸,分成两份,准备和它们血战到底。怎么着也要让她领上第一个月的工资啊!!!
虫子冒着黑烟扑了过来。
“破!破!破!”
王琼玖卷起A4纸,生气并着厌烦的劲儿,眸子里染上了些狠辣,出手十分干脆。
心里记着李玉伶的话,练着口诀用法,还有几分给自己鼓气的意思在,一纸下去,拍死一片。
双手一砸,就是一大片。
墨点在雪白的纸张上消失无踪,仿佛从没来到这个世界。
一时间,王琼玖打得上了头。一苍蝇拍,顶多收获一只苍蝇。这一沓纸,能灭一大片虫子。
太有性价比的成就感。
眼见着黑烟在急剧缩小,虫子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王琼玖莫名品出了它们的愤怒,歪了歪头,很是疑惑:
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逃兵,对,一群逃兵,在她一个小白面前耍什么横,是不喜欢她的拍子吗?
王琼玖抡圆了胳膊,打地鼠似的砸,忘了情,发了狠,决心要拿到优秀新人奖。
她早就在陈姐那儿听说了,潮城分公司有一项内部福利,新人入职一年内,表现优异者,不仅能获得这个荣誉称号,对职级晋升与薪酬调整的审议大有帮助,奖品池也很丰富。
据说,陈姐可是抽到了一套金首饰。
入职第一天,就遇上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再者,如果不灭了这些鬼东西,她就会被灭。
“破!”
大概是念得多了,王琼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一股变化。
原先超负荷、找不到出口的能量,开始有序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随着她的起心动念,缠绕在A4纸上。
乍一看,两根纸棍像荧光棒。
而她的周身,也不再是不均匀的能量附着,而是形成了循环的能量流动。这无形中,更加有力地为她挡住了虫子的袭击。
荧光棒的灭虫效果超然。
王琼玖越来越熟练,有心尝试李玉伶的做法,凝聚能量,捏爆空中的虫子。
“砰。”
一声极小的、烤猪眼睛爆汁的响,混在纸砸地面的声音里,被王琼玖听到。
成了成了,王琼玖心内稍定,迅速复盘了刚才的做法,举一反三。
“砰。”
“砰。”
“砰。”
她做到了,更牛、更强、更超越。
优秀新人奖,舍她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