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伶随便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细眉也不自觉地蹙起,简单补充了一句。
王琼玖点点头,瞬间理解了,这就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嘛。她“唰唰”地记了下来。
只是,她刚写下这几个近义词,就见李玉伶一下子坐起,头发稍乱,双眼有些哀怨地看着她。
“每年要考核就算了,怎么带新人还要考。”
李玉伶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沉默了会儿。王琼玖捧着笔记本,在高脚椅上正襟危坐,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落地窗外,夕阳西下,整个天空在橙汁里倒入了薄荷冰饮。蛋黄暖光倾斜而入,铺了一地。绿植枝叶的影子,斜倚着白墙。
李玉伶妥协了。
忽而,她看见了那些绿植,一个极妙的思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李玉伶抬起手来,指了指那几株绿植,声音放柔,循循善诱:“小包子,你说,那盆龟背竹吧,它能活多久?”
王琼玖几乎是被这个肉麻的称呼电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极力克制着打寒颤的抖动,顺着李玉伶的手势,视线滑了过去。
不远处,一盆养护得极好的龟背竹在柔光下舒展着腰身。
“大概,几十年?”
一般,树木在理想生长条件下,可以活到百年甚至上千年,当然,不同树种寿命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而龟背竹,王琼玖记得它好像不是树。于是,她给它的寿命打了个对折。
李玉伶的目光中裹挟了几分深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对,也不对。它的生物特性,注定了它的生生不息。”
“换句话来说,它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的形态之一。”
王琼玖听得明白,莫名想到了一句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烧尽了的野草和春风生的野草,会是同一株野草吗?
如果这算是长生的一种方式,那么人类的繁衍,即生儿育女,不在某种意义上也实现了长生?
可是每个人都很清楚,父母是父母,自己是自己。当然,所谓龟背竹的长生,从自己身上剥离出的一部分,再次成为自己,看上去会让心里舒服得多。
但本质上呢?和前者又有什么区别?
她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明说这个疑问。只是默默等着李玉伶往下讲解,若有所思地拿着笔,随手写了几个关键词。
没想到,李玉伶却忽然快走几步冲了过来,抓住她的脸就开始捏,语气里满是喜爱:
“小包子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手背青筋都暴起了,动作也很是夸张,王琼玖却没觉得一丁点疼。她眨了眨眼,确认这算不算职场霸凌。
一顿奋力的揉搓后,李玉伶长舒了口气,接着自己的话说,“明明脸上写着不服,还忍着不说话,像个气鼓鼓的小包子似的。”
她眼里的疼爱都溢出来了。王琼玖被这样看着,仿佛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非常安全且安心。
而且,李玉伶脸上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怀念,并没被她的眼睛落下。
王琼玖瞬间脑补了百来部小说,全是描写坚韧有原则的小白花和天凉爱谁破谁破的霸道总裁的。莫非,李玉伶有个什么不认同长生理论的前任?
……这不是正常的吗!!!
要不是这公司正规,资质什么的都没问题,哪个普通人听到她们这些堪比传销洗脑的话术,不会像她这么想?
最重要的是,王琼玖这么温和,还是因为前世今生的剧铺天盖地,观众在评论区唇枪舌战,讨论前世今生是不是一个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经过多番论证,符合她三观的获胜方,显然是前世今生非同一人。所以,她不认同这种长生,自然,更不会做长生的春秋大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玉伶给自己倒了杯水,懒懒倚靠在吧台上,目光却是炯炯,“所以,你是咱们这儿唯一的小包子啊。”
王琼玖没揣摩出这位大美女的心路历程,只知道她很突然地,就自顾自燃起来了。
那句“唯一的小包子”,王琼玖并不觉得是一句调侃,这个公司,这些人,秘密都太多了。
她暂时还没捋清楚头绪,可王琼玖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这个真相,不会是她能承受的。
二人相对无言,彼此都望不到对方的心里去。
“所以,能量是什么?”
笔帽戳在下巴上,王琼玖小幅度歪了歪头,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么多的铺垫,明摆着是为了方便萌新尽快接收信息,那内容总得再上一层楼吧。
李玉伶没有马上作答,转过眼,喝了一小口水。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氤出薄雾,声音也沉入了寂静的潭底:
“植物的光合作用产生氧气,呼吸作用产生二氧化碳。”
她顿了顿,定定地看着王琼玖,眼神幽深静谧:“你相信吗,有一种‘龟背竹’,释放出的物质,可以让人长生?”
王琼玖对上她的视线,却仿佛霎时被某种非人生物缠绕裹紧,久久难以言语。
暮色四合,此时,李玉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