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吸干最后一滴血液,菌丝才舍得从她身上离开,它们从血洞里探出头,继续寻找下一个宿主……
不不不!
白焰甩了甩脑袋,试图将那些幻象驱散。
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她被寄生了,诊所也是,十三区也是。
因为蓝天她们看上去是那么正常,相比于十三区的饥民,她们更加神采奕奕。
这不是被寄生后该有的现象。
恐惧会使人感到盲目。
当冷静下来后,重影消失,皮肤也恢复了正常。
【你又一次抵抗住了黑暗幻象。】
【精神值+10】
白焰换上了居家服。
这衣服是徐姨一并送来的,衣料虽然有些皱,但却是纯棉制的,不仅柔软而且透气,穿上后,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忙了一整天,沉重的疲倦感袭来。
白焰不再乱想,熄了灯躺下。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三声不快不慢的敲门声于黑夜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白焰凝神,清了清嗓子:“谁?”
“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蓝岚。
白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拿起藏于枕下的匕首,走上去开门。
木门被拉开,发出嘎吱声响,蓝岚的身影随之显现。
她站在门边,身后的走廊漆黑一片,房间里的灯光漏出去,却像掉进了深井,瞬间被吞噬掉。
“蓝医生?”白焰若无其事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蓝岚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她。
白焰没有漏怯。
两人站在一明一暗处对视着。
深夜的诊所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她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呼吸声。
蓝岚没有戴眼镜,她的瞳仁是如此的漆黑。
寻常人的眼睛在黑夜里会像猫一样扩展而变得圆润,也许是因为蓝医生身处漆黑走廊,面对有光的房间,她的眼睛是收缩的。
那白天看着冷淡的灰色眸子,此刻几乎收缩成了一个点。
一个幽深无光的漆黑细点,看着格外瘆人。
在这沉默的对视里,时间都仿佛被拉长了。
过了不知道两秒还是三秒,蓝岚忽然伸出右手,对白焰说:“我想,这是你掉的。”
白焰低眸,看到蓝岚那净白的掌心托着一只铁拉链。
蓝岚继续道:“我在前院门口捡到的。”
这掉漆的拉链的确属于白焰,是她皮夹克上的。
“啊,这是我掉的。”白焰坦然承认,又补充道,“是那会子和蓝天回诊所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吧。”
“谢谢你了,蓝医生,这么小一个东西还劳烦你大半夜送上来。”
白焰没有直接去拿,而是伸手让蓝岚丢过来。
铁制的拉链触感是温的,是被人攥在手心,握了许久,从而染上了人的体温。
白焰心一紧。
这蓝医生到底在她门外站了多久?
将东西还给白焰后,蓝岚没再看她,她那米粒大小的瞳仁略过白焰,径直看向她身后。
蓝岚扫视了屋内一圈,盯着窗户看了两秒,提醒道:“你忘记关窗了,白焰。我们这昼夜温差大,晚上风寒,小心着凉。”
白焰手攥紧,拉链凹凸不平的边缘陷入她肉里,带来些许刺痛。
“谢谢提醒。”她点头。
蓝岚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消失在了黑暗里。
白焰立刻关上门,牙关不自觉一紧。
她发现了。
蓝医生发现了。
风从外钻进来,带着夜的凉意。
白焰刚擦完,此刻汗又冒了出来,被冷风一吹,皮肤上立刻起了细密的疙瘩。
她返身去关窗,听到蓝医生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后,才熄灯躺下。
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了,白焰瞪大个眼,看着天花板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右手,五指在空气中旋转,一支药剂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这是蓝铃药剂。
药剂细长,瓶身是磨砂质感的雾白色,采用的可能是某种强化塑料,以保证轻便耐摔,而里面的液体只有5ml,捏在手上几乎没有重量。
药剂的封口采用的是旋转锁,金属管密封。
白焰捏着这封口处,轻微晃动。
这一晃动,她看到药剂在黑夜中缓缓泛出一层光晕,光若有若无,呈淡淡的粉色。
果然是这样。
白焰坐起身,将药剂拧开,滴了一滴在床头柜上,凑近观察。
药剂里融合了无数细小的微粒,是这些微粒在发光。
白焰晃动药剂瓶,它们也随之晃动,像漂浮在瓶中的粉色星尘。
看起来很浪漫,可白焰只觉得无比可怖。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这所谓的蓝铃药剂,其实就是由污染物炼制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