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此,石根闷声道:“谢谢魏兄弟,不瞒你说,我们部落时长有人肚子疼,甚至见过有别家崽子因此送命的。回去我就将你这说法告诉首领,叫族人都知道这办法。”
“肚子疼也不全是水未煮沸的原因。”魏然纠正,“但喝沸过的水,的确会避免一些。”
“我记下了。”
眼见暮色昏黄,魏然招呼他们:“再晚走就不安全了,今日先到这,等明早你们再过来。”
四人起身,讷讷告辞 。
小院又剩一人一狗,魏然大致数了一下土坯的数量,已有两千多块。照这速度,两日就能制出足够他用的土坯。
做好的土坯,要通风晾晒,不然没办法使用。所以,砌墙的活还要等四五日。
余下的三天时间,只能计划让他们做些别的。
之前观察附近时,魏然就发现,附近几个部落并没有城墙,全部都是围着部落挖一圈类似护城河的深沟,只不过其中并没有河水。
这样的防御明显是针对野兽的,所以他决定,围着小院附近圈出四五亩地的大小,也挖一个类似的深沟,以后无论是种植谷物还是其他作物,都能起到一个保护作用。
做好后几日的工作计划,魏然趁着天色尚早,从车里摸出纸和笔,他把脑袋中记得的农具图纸和一些关于耕种的重要事宜全部写下来。
虽说知识已经融会贯通,但魏然更习惯将东西落在实处。白纸黑字记录下来,既是为了备忘,也便于未来做规划时随时取用。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火堆噼啪作响,吃饱的花卷蜷在魏然脚边,时不时蹭一蹭亲爹的小腿,魏然则是坐在折叠椅上,借着火光写写画画。
第三日,来帮工的四人从家中带了骨耜,按照画好的线开始挖沟。
对于这个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工具,魏然表现出十足的好奇,“你们平时就用它耕种?”
石根看出他感兴趣,将骨耜递了过去。“对”
骨耜有点类似于后世的铁锹,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制的,利用天然曲面与骨板厚度做成了刃具。
魏然没忍住朝地上试了试,土层传来的反馈生涩而吃力。
这玩意用来翻松软的土地尚可,但要挖掘更深的沟渠,效率与车尾的军工铲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粗略估算一下沟渠的长度与深度,单靠这四把骨耜,三日功夫能挖出个雏形就算不错了。
考虑到后面要耕种,魏然倒是计划做两个锄头,只不过小院都还未建好,不方便把后备箱那些碳钢材质的置物架重新熔炼。
眼下也只能这样。
日头升到一半时,宴拓陪宴嗣一齐来的小院。
院内土坯摆放整齐,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一张露营用的蛋卷桌,桌上放着水壶和给四人准备的木碗。
宴拓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对着古怪又实用的一切若有所思。
魏然全当不知,“我这里乱糟糟的,还没收拾妥当,宴拓首领将就一下。”
“是我的错,没打招呼,就擅自来你的地方。”宴拓站定,目光扫过院内井然有序的土坯,最后落回魏然身上,言语沉稳。
知道是擅自,还不请自来,魏然对他言不由衷的客气并未在意,转身处理宴嗣伤口。
“恢复的不错,以后三日过来一次就成。”抬头看见宴嗣忍痛的表情,耐心叮嘱:“这几日回去会觉着伤口很痒,记得不要用手触碰,伤口在长新肉,过程会持续很久。”
小石头认真记下,“好的,我会看着大兄。”
“其他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慢慢养着吧。”说到慢慢时,魏然特地加重了语气。
宴嗣记得他之前的话,认真地点点头。
换好药,宴拓让人先回部落,自己则是留在了小院。
魏然一点也不意外,从后备箱拿出两个折叠椅,又翻出茶杯,给自己和宴拓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宴拓首领独自留下来,应该是有事和我说吧。”
宴拓看着眼前升腾袅袅热气的古怪器具,手指在滚烫的杯壁一触即离。听见他的话,抬眸与之对视。
“土坯的制作方法,可否教授沧水部落。”
“哦?教授?石根他们不是已经学会了吗?”魏然端起茶杯,明知故问。
宴拓神色不变,“石根他们没你应允,不敢将方法轻易教授给部落。”
这话不论真假,倒是知道问过他这个原主。
正想开口,脑中的青铜罗盘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温热,那行消失的金色楷书再次浮现:【教授沧水部落制作土坯】。
魏然心下愕然,这罗盘发布任务还真是......恰到好处。
他面上不显,甚至借着端杯的动作,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微妙走神。
放下杯子,重新迎上宴拓等待的目光,“既然宴拓首领亲自开口,教授自然可以。”
“不过?”魏然话锋一转,“我这人手确实紧张,不知他们四人,能否多帮我些时日?”
宴拓看着魏然,眼前的青年明明说着商量的话,眼神却清亮而笃定。而他的这种自信,并不惹人厌烦,反而像月光下的溪流,清澈见底,又难以捉摸。
他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可以。
得到应允,魏然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他趁热打铁,语气无比自然,仿佛刚才谈好的只是定金:“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十个装粟米的陶罐,和足够做两身衣服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