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只有她一个人，正戴着目镜，全神贯注地修复一个玉盒。而那个玉盒，正是沙僧打碎的那个舍利盒。

画面很短，只有她修盒子的片段，前因后果一概没有，更没有出现杨戬。

白素贞心头一紧。

“认识这东西吗？”太白金星问。

白素贞：“……认识，一个玉盒。”

“不止是个玉盒，”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淡了，“这是金身罗汉的随身舍利盒，是他修行证道的重要一环。”

“前段时间，他不慎失手打碎，这本该是他修行路上必经的考验，也是天庭为了推动取经大业，特意为他安排的一场历练。”

“你却把它修好了，修得天衣无缝。”他看向白素贞，语气重了些，“这一修，不仅让他错过了这重考验，更重要的是，打乱了天庭重启取经的部署。”

白素贞喉咙发紧：“我当时并不知道里面的实情。”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事情已经发生了。”太白金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取经关乎三界福祉，是眼下天庭的头等大事。你这一插手，影响的是大局。”

白素贞张了张嘴，想说是杨戬真君让她修的，想继续辩解。

可那块留影石只映出她埋头修盒子的画面，其他的全都没录进去。而本该在场，或许能说句话的杨戬，今天又恰好请假了。

所有的解释，眼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越描越黑。

白素贞突然明白，今天这一切，恐怕都不是临时起意。

太白金星没再多说，拿起笔，在考核表上缓缓划了一道。

“所以，综合考量，你这次的转正，不予通过。需下界历练，重新积累功德。”

不予通过。

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白素贞心里。

几乎同时，她眼前弹出系统界面，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不修仙就死系统】

【最终倒计时：09：59】

【09：58】

【09：57】

十分钟。

距离抹杀只剩下十分钟。

下界历练？白素贞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系统倒计时结束，等待她的就是直接抹杀。

“星君！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她急了。

“好了，”太白金星摆摆手，站起身，“结果已定。给你三天时间交接工作，三日后送你下界。”

他说完，和其他考官一起离开了。

空荡荡的答辩室里，只剩白素贞一个人，和眼前催命般的倒计时。

【09：07】

【09：06】

……

白素贞不知道的是，答辩室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顺风耳就贴在门边，竖着耳朵，把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此刻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不予通过，哈哈哈！”他高兴得不行，“白素贞啊白素贞，你也有今天！叫你总压我一头！”

他整了整衣服，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往外走，打算去食堂好好庆祝一下。

刚走到殿外，就看见在走廊上急的团团转的织女。

织女是特意在外面等消息的，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顺风耳眼珠一转，故意迎上去挡住路：“哟，等白素贞呢？”

织女没好气道：“让开。”

顺风耳不但不让，反而凑近一步，幸灾乐祸道：“别等了，回去吧。白素贞转正没通过，马上就要被贬下凡，打回原形喽。”

织女脸唰地一下白了：“你胡说！”

“我亲耳听到的。”顺风耳得意洋洋，“千年修行，一朝尽毁，可惜啊可惜，你也节哀吧。”

“你！”织女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狠狠踹了他小腿几下，“顺风耳！你个混蛋！都是你搞的鬼！”

“哎呦！踢我干什么！”顺风耳吃痛地跳开，揉着小腿，嘴上还是不饶人，“她自己犯了天规怪谁啊，有本事你找星君说理去！”

织女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但此时她更担心的是白素贞。她无视对方的挑衅，直接冲进殿内，一把推开答辩室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白？”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织女心更慌了，扭头就往后勤部的车间跑。

车间里安安静静，工具都在，却不见人影。

她又跑到白素贞的宿舍，还是没人。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织女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像顺风耳说的，已经被带走，贬下凡了？

织女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小白，”她鼻子一酸，越想越难过，“你怎么说走就走了，都不和我打个招呼。”

织女现在脑子里，全是白素贞被打回原形的画面。她看见一条小白蛇，在荒山野岭里，艰难求生，又可怜又无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出声：“这下好了，被打回原形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谁说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