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控制室里，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终于跳入了最后两小时。晨光已经完全洒满房间，将那些悬浮的灵能物品映照得闪闪发光——樱的樱花蛋糕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荒的灵能游乐场入口像一道七彩的漩涡缓缓旋转，赦的教学水晶整齐排列，溟的七本魔法书叠放在一起，书页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茂是第一个完全“醒”来的——如果鬼魂的静养状态能称为睡眠的话。她从荒体内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倒计时牌：“1小时59分58秒！57秒！56秒！啊啊啊快到了！”

荒把她按回去，但这次动作比平时轻柔：“安静点，最后检查时间。”

樱飘到蛋糕旁，花瓣手指轻轻拂过蛋糕表面，检查灵能结构的稳定性：“蛋糕状态完美。能量分布均匀，记忆碎片融合度97%，比预期还好。”

赦检查着教学水晶，每颗水晶内部都封存着一个完整的防护术式演示。他拿起第三颗——紧急脱离术——对着光线看了看：“第三术式的能量阈值需要再调低5%。小玥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完整释放。”

溟正在为魔法书做最后的封装。他用灵能丝线将七本书系在一起，丝线的颜色会随着小玥的成长而渐变——从现在的淡粉色，到七年后深邃的紫色。“封装完成。每本书的解锁条件都设置好了，第一本今天解锁，第二本要等她七岁生日，依此类推。”

倒计时牌：1小时30分。

茂又忍不住了：“姐姐，我们是不是该换衣服了？生日会要穿得正式一点！”

荒按住胸口：“我们是鬼魂，没有实体，换什么衣服？”

“可是樱可以给我们做灵能投影服装啊！”茂不依不饶，“你看溟等下要实体化，他得穿得帅一点！哥哥参加妹妹生日会，怎么能随便呢？”

这话让大家都看向溟。溟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保持着生前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虽然半透明，但确实显得...有些随意。

樱笑了：“茂说得对。溟，你想要什么样的装扮？我可以帮你调整灵能投影。”

溟犹豫了一下：“不用太复杂...就像个普通的哥哥。”

赦却插话：“不。要特别一点。这是你第一次以实体形式和妹妹见面。”

最终，在茂的强烈建议和樱的灵巧手艺下，溟的灵能投影被调整了。依然是白衬衫和深色长裤，但衬衫边缘多了银色暗纹，那是樱用灵能绣的守护符文。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不失庄重。

“哇！帅！”茂鼓掌——虽然没有手，但做出了鼓掌的动作。

荒难得地点头认可：“不错。”

赦上下打量了一番：“可以。”

溟有些不好意思，灵体微微泛红——虽然鬼魂不该脸红，但他的灵能波动确实显示出羞涩的频率。

倒计时牌：1小时。

樱开始分发樱花胸针。每个胸针都是一朵精致的樱花，中心镶嵌着微小的净化结晶。她亲自为每个人——或者说每个灵体——佩戴。首先是溟，胸针别在他衬衫的左胸位置；然后是赦，别在黑袍的领口；荒的别在肩头；茂...茂没有实体，樱就将胸针直接融入了荒的灵体结构，这样茂也能共享胸针的功能。

“胸针有三个功能。”樱解释，“第一，增强我们之间的灵能连接，今天情况特殊，要保持高度同步；第二，作为小玥的礼物接收器——她许愿时，愿望会通过胸针传递给我们；第三，紧急情况下，可以瞬间传送回控制室或樱花树下。”

倒计时牌：45分钟。

最后的准备工作开始了。樱在控制室中央开启了一个传送门，门的那边隐约能看见溟家客厅的布置——彩色气球、生日快乐横幅、堆成小山的礼物。小玥的父母显然很用心，客厅装饰得充满童趣。

“传送门稳定。”樱检查着灵能参数，“持续时间三小时，足够我们往返和应对突发情况。”

荒调试着灵能游乐场的接入点：“游乐场接入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连接小玥的梦境。”

赦将教学水晶装入特制的灵能盒：“教学模块装载完成。梦境教学系统启动。”

溟做了几次深呼吸——虽然鬼魂不需要呼吸，但这个习惯动作让他平静：“我准备好了。”

倒计时牌：30分钟。

茂突然在共享频道里尖叫起来：“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准备生日歌？！生日会要唱生日歌的！”

四个非人存在面面相觑。确实，他们准备了蛋糕、礼物、教学、游乐场...唯独忘了最基本的生日歌。

樱眨眨眼：“我会唱三百年前的祝寿曲...”

赦嘴角抽了抽：“不合适。”

荒冷静地说：“我从没唱过歌。”

溟温柔地笑了：“我活着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唱过生日歌。但我记得调子，在电视上听过。”

最后，在倒计时还剩25分钟的时候，五个存在——一个生前被杀的温柔鬼魂，一个腹黑的保护者，一个冷面热心的姐姐鬼魂，一个活泼的妹妹鬼魂，还有一个三百岁的树灵——开始了一场史上最诡异的生日歌排练。

茂负责打拍子：“一、二、三、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溟的声音温柔但有些跑调。

“祝小玥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赦的声音低沉，意外地准。

荒没有出声，但通过灵能连接贡献了和声部。

樱唱的是古老的和声，让整首歌多了种空灵的感觉。

茂唱得最大声，也最跑调，但充满热情。

一曲终了，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茂第一个笑出声：“哈哈哈我们唱得好烂！但是好有意思！”

溟也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

倒计时牌：15分钟。

最后的装备检查。樱确认了蛋糕的携带装置——一个特制的灵能保鲜盒，可以保持蛋糕的能量稳定。荒确认了游乐场的安全锁——三重保险，确保小玥在里面的绝对安全。赦确认了防护术式的教学序列——从易到难，逐步深入。溟检查了魔法书的包装——丝带系得完美，还加了个小小的樱花书签。

茂检查...茂检查了自己的兴奋程度：“情绪能量满格！笑容储备充足！随时可以开始生日会！”

倒计时牌：10分钟。

五个存在聚集在传送门前。门的另一边，溟家客厅里，小玥的父母正在做最后的布置。母亲把一个六根蜡烛的蛋糕放在桌上，父亲在调整气球的绳子。小玥还没出现，应该在房间换衣服。

“时间到了我们就过去。”樱说，“溟，你实体化的时机要把握好。最好在小玥许愿前出现，这样她许愿时就能看到你。”

溟点头，灵体因为紧张微微波动。

赦拍了拍他的肩：“放轻松。你是她哥哥，她一直都知道你在。”

荒难得地说了句鼓励的话：“你准备了这么久，会顺利的。”

茂直接扑过来——虽然穿过溟的身体，但做了个拥抱的动作：“溟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哥哥！”

倒计时牌：5分钟。

传送门另一边的客厅里，小玥出现了。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公主裙，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上面别着亮晶晶的发卡。怀里依然抱着那个布娃娃，但今天布娃娃也穿了件迷你版的公主裙——应该是小玥自己做的。

“爸爸妈妈，我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母亲眼眶有点红：“好看，小玥最好看了。”

父亲拿起相机：“来，看这里，笑一个。”

闪光灯亮起。控制室这边，五个存在都安静地看着。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小玥——不是梦境里，不是灵能层面，而是真实世界里的，活泼可爱的六岁小女孩。

倒计时牌：3分钟。

樱开始吟唱实体化术式。古老的咒语在控制室里回荡，樱花花瓣从她手中飞出，环绕着溟旋转。溟的灵体逐渐凝实，从半透明变成实体，颜色从淡蓝变成正常肤色。最后，当术式完成时，一个完整的、实体的溟站在了大家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实的手，能握住东西的手。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成功了。”樱微笑，但能看出她的消耗不小，“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记住，不能接触物理物体，不能使用灵能攻击，否则时间会缩短。”

溟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次是真的吸气，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倒计时牌：2分钟。

赦最后叮嘱：“许愿环节最重要。小玥的愿望会通过胸针传递给我们，那是通灵体六岁生日时的第一个正式愿望，蕴含特殊能量。我们要尽力帮她实现——当然，在她父母能接受的范围内。”

荒补充：“游乐场的开启时间定在今晚她入睡后。现实时间一小时，梦境时间三小时。我会全程监控。”

茂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倒计时牌：1分钟。

传送门另一边的客厅里，小玥的父母点燃了蜡烛。六根小小的火焰在蛋糕上跳动。母亲开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

父亲跟着唱，声音有些哽咽。

小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准备许愿。

就是现在！

樱挥手，传送门扩大。五个存在——四个隐形的鬼魂和一个实体的溟——穿过传送门，出现在溟家客厅。

小玥的许愿刚刚开始。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着什么。而五个非人存在胸前的樱花胸针同时亮起，小玥的愿望化作灵能波动传递过来：

“我希望...哥哥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真正的哥哥，不是梦里的。”

愿望简单、纯粹、充满期待。

溟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走到小玥面前，在父母看不见的层面，在只有小玥能感知的层面，轻声说：“哥哥来了。”

小玥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