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闪电,冲破雨幕,朝着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速快得惊人,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林安泽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他怕,怕他回去的时候,会看到林沐野蜷缩在角落,眼神里不再是茫然,而是他最熟悉的、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憎恨的眼神
他怕那场雨,会把他好不容易偷来的这几个月,冲刷得一干二净
车窗外的雨更大了,狂风呼啸着,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林安泽的心跳得飞快,和雨点敲击玻璃的节奏重合在一起,咚咚、咚咚,敲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车窗外是倾盆大雨,副驾驶座上的林沐野浑身是血,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嘴里念叨着“不是我”。而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辆失控的货车撞过来,却只想着——不能让他跑了
那时候的雨,也是这么大,大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操!”林安泽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他不能再想下去,那些记忆像带刺的藤蔓,会把他也拖进深渊
庄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雨幕中,那道雕花铁门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林安泽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在铁门旁停下
他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焦灼
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沐野?”林安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他的心猛地一沉,快步往卧室跑去。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窗外的雷声时不时炸响
林安泽推开门,借着闪电的光芒,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林沐野用被子裹着自己,像只受惊的小兽,身体抖得厉害,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模糊不清,却充满了恐惧
他还没记起来
林安泽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走过去,在林沐野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沐野,是我。”他的声音放得极柔,“我回来了。”
林沐野猛地抬起头,闪电恰好照亮他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像只迷路的羔羊:“安泽……打雷……好怕……”
“不怕了。”林安泽将他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凉的身体,“我在,我不走了。”
他抱着林沐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窗外的暴雨和雷声肆虐。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安泽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恢复记忆是本能,强行压制会导致崩溃
可他做不到放手
哪怕只有一年,哪怕只有一个月,他也要抓住这偷来的时光
他轻轻拍着林沐野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想,睡一觉就好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卧室里,相拥的两人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林安泽闭上眼,将脸埋在林沐野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就这样吧
哪怕是饮鸩止渴,哪怕最终会万劫不复,他也认了
只要能暂时留住怀里的人,留住这个虚假的温柔乡,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