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
持盈没忍住脚趾抠地。
现在……
现在……虽然白捡一个大帅哥魔尊道侣也没什么……但……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死脑子快想快想怎么说!戚寒川也识相点快点放过她!谈下一话题!!
可偏偏,戚寒川不答应持盈无声的请求,不论她想多久,他都一直静静注视她。
持盈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红到顶峰,烫到阈值,或许是某个瞬间,脸颊的温度终于烧断了脑内的某根压制理智的弦,聪明智商回归高地的持盈突然想起了能救自己一命的东西。
“现在……!对!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戚寒川一怔:“嗯……?”
持盈调出与凌绝的聊天界面。
“你看,这是凌绝……就那个万剑山新秀!
“斩穹这次来魔界,吩咐那么多弟子藏在暗处,不知道要做什么。”
戚寒川点头,不咸不淡:“嗯。”
持盈:……
“嗯?!你‘嗯’什么,他们是可是来杀你的!”持盈双眼瞪圆,“两界大战诶,你完全不紧张的吗?”
戚寒川抬头,定定回望她。
“他们杀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吗?”
持盈一头雾水。
“当然重要啊,之前不是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戚寒川不解:“之前?”
“是啊,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跟你从前有过……呃,有过纠葛,而且人魔之间的矛盾也完全没到要打个你死我活的程度……”持盈掰着手指细数此前已然分析好的局面,“我们之前也说过,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是斩穹一意孤行所致,再说了如果是师尊肯定也不希望……”
持盈兀自叭叭叭说个不停,戚寒川始终没有回应。
她说着说着,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你盯着我干嘛?”
戚寒川目不转睛:“我问的,不是这个。”
持盈:……?
戚寒川一字一顿道:“我问的是,我这个人……我,他们杀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后两个“我”字被他咬得极重,这下哪怕持盈再神经大条,也不得不听出其中的言外之意了。
她抿起唇,心中揪起百转千回的思量。
她怎么知道是不是这方面的重要……
持盈虽然不知道答案,但却知道,直接这样回答,肯定不行。
但她也想不出别的回答。
就算戚寒川现在步步紧逼……
可实际上!她也才认识他几天而已啊!
除了觉得他长得好看想占便宜之外……根本无法产生其他多余的情感啊!
持盈无端想道:斩穹可是教导过门内弟子!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她无可避免地沉默下去。
戚寒川的心也无可避免地沉下去。
细细想来,戚寒川今日已三次去而复返,从这间房间。
几乎每一次,让他出去的,都是持盈如今的疏离陌生。
让他回来的,又是那颗不论如何都放不下持盈的心。
识海内,那一条人终于如了剑灵的愿,消沉下去。
“我……”
掩日见他这样,却又不乐意了:“你什么你!你不是说了这次不放手了吗!”
戚寒川垂眸:“我的确说过,不放手,可她……”
掩日冷哼一声:“怎么,终于意识到人家没有陪你玩道侣游戏,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头热觉得能再续前缘了?要不要兄弟帮你回忆一下你已经做魔做了多少年?要不要顺便再回忆一下你一意孤行的丑陋姿态?!”
掩日说完贯口,扬眉吐气,剑身都跟着明亮不少。
戚寒川:……
戚寒川苦笑一声:
“呵。
“你说得对,就算……就算看起来再与常人无异,我身上已经烙下了这魔纹,我已经,不是人了。
“成了魔,外表再正常,心里也是被执念纠缠的。
“哪怕我心里下了千万次决定要放下,也会千万次的,再回来。”
此前掩日一直恨戚寒川主动忽略他的评价。
可如今,戚寒川真听进去了,真的被它在心头捅了一剑,它自己又有点不得劲了。
掩日嗫嚅道:“也……也不完全……她之前不是还挺担心你的吗?”
戚寒川道:“她担心我,只是因为她本性善良。”
掩日的脸皱成一团:“不是,兄弟,拿回你自信的模样可以吗?告诉我!她心里有你!”
戚寒川绝望闭眼:“她心里有没有我,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此前多次那样对你说……不过是……”
戚寒川再度苦笑一声。
“不过是,我自己不愿相信,她已经……是新的一个人了。”
却也是此番思量间,识海外那个面无表情的戚寒川,衣角被人轻轻拉住。
戚寒川周身一顿。
拉住他的人自然是持盈。
趁此沉默之际,心中天人交战的,不止戚寒川一人。
持盈心中的焦虑紧张,较戚寒川完全不遑多让,只是她识海内没有一个嘴硬心软的剑灵骚扰,决定下的,也就比戚寒川稍快一些。
……虽然她不排斥跟他相处一下增加感情……
但,但怎么说也不能这么快嘛。
可是他又老是这样……
这样一副……
一副被全世界抛弃,没有她就活不成的模样。
看着怪可怜的。
可话又说回来,灵网上有句话说得好。
心疼男人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但是话又又说回来,他也,的确挺可怜的。
……
不管了!
持盈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对我……嗯,以前的我,那个我不知道的我……咳,感情很深。
“可不论如何,我如今没有那些记忆,你对我来说……本质上,只是刚认识没几天的……魔。”
戚寒川轻轻闭眼,广袖中拳头捏紧。
却听持盈道:
“可是!
“可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排斥你。
“只是……只是有点陌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与你相处。
“所以……你能不能,别着急?毕竟眼下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等一切过去……
“等一切过去,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