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凌厉扫过四周,此前的温润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冷酷。
余良费力地睁开眼,扫了一眼狼藉的街道,“看来是...画皮妖王开始行动了,它要取代姑获鸟...成为广源城的‘荫主’就必须获得城内大部分百姓的信仰,找一找...咳...”他撕心裂肺咳了好半晌才缓和过来,被关了近一月,若是寻常人早已变成一具腐尸了。
赵渊踹开一间早已空荡的屋子扶着余良靠墙坐下,在屋内找了水壶倒了碗水喂他,眼下情形也顾不上水干不干净了。
待余良气顺了,继续道:“我们去祭祀台附近找一找,定然能找到关于画皮妖王的线索。”
赵渊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待你歇好了,我们过去。”
昨日先是小桃无故失踪,兴宁书屋里里外外找遍了都不见其踪迹,他去天香楼寻阿鱼告知此事,酒楼小厮不仅推说从未见到这样一名村女,还将他赶了出来,饶是一直脾性温和的赵渊被这样无礼驱赶也不由得黑了脸,此前看得分明的请帖如今却成了他一个穷书生攀附富贵的胡编乱造。
阿鱼和小桃先后出事,若说这中间没有猫腻,赵渊是不信的。
赵渊深深看了眼将他赶出来的小厮,转身向袁府走去,他到时应当差不多戌时左右,袁府大门紧闭,上前敲门并抱上身份却被拒之门外,李府门外同样如此,他的心再次下沉。
此前趋之如骛,眼下却闭门不见,摆明了心里有鬼。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来不及防备,在李府周围依旧没有发现异常的妖气,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泛着黄光的眼睛在夜幕下格外明显,但这条巷子中的门户都早已紧闭,没有一个人影。
回到兴宁书屋后,他先去了阿鱼和小桃的舍房,小红正焦急地在屋里打转,见男主人归来‘嗷’了一声扑了过去,“主人...主人与我的链接断开了,她一定是出事了。”
“你们之间的精神链接在何种情况下会断开?”
小红:“一是主动解开契约,二是主人正处在隔绝外界的结界中,三...三是主人已经...已经身死。”它说着浑身抖了抖,连连否决道:“主人很厉害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肯定是被关进了某个结界中。”
赵渊沉吟道:“你能通过气味寻到阿鱼的踪迹吗?”
“我试试。”小红应了一声便窜了出去,红色的身影很快被黑暗掩藏。
赵渊退出舍房在这周围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提步离开了,行至廊道时听见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立时解除了探查的状态双眼变回了原样。
“徐夫子年纪轻轻怎么就突然走了呢?以他的学识将来一定能去都城的书院,说不定还能中举成为大官。”
“当大官?他分明早已娶妻,却还与膳堂的丽娘不清不楚,如此行径,简直有辱斯文。”
“唉...说来今日在膳堂都未曾见过丽娘,徐夫子刚走她也不见了,莫不是徐夫子的死与她有关?谋财害命?书上怎么说来着...红什么水?”
“是红颜祸水...若不是我家...这书屋的先生怎能轮到他徐志来,罢了...”
“确实是可惜了,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学识只要在塾长身边多伺候些时日,说不定有转机。”
“但愿如此吧。”
谈话声渐行渐远,赵渊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已经模糊的背影上,他们是塾长的两个书童。
徐志竟然死了!
今日书屋却一切照旧,这件事显然是被塾长压了下去,不过他不关心徐志为什么死,倒是觉得那个丽娘很是可疑。
此前每次与阿鱼在膳堂时,他总能察觉到丽娘若有似无的注视,不是对他...而是对阿鱼。
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赵渊自身体恢复后,就饱受城中女子的追捧,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丽娘看阿鱼显然不是争风吃醋,更像是一种探究还带着几分忌惮。
思及此,他掉转脚步往回走辨认了方向之后走向西侧,停在了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前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赵渊等了片刻没听见应答又唤了两声。
“谁啊?”一道迷糊的略有些沧桑的女声响起。
“我是书屋的赵夫子,有事情想请问大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啊...原来是赵夫子啊。”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后门被拉开了,“抱歉,让您久等了,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方才我不知怎么的就在歪在榻上睡了过去。”
大娘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露出难为情的神色,“赵夫子...您找我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