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睡得不安稳,夜里她总是隐隐不安,中途醒来了三次,只是除了打更人扰人的铜锣声其余并无异常。
卯时,天已经泛了鱼肚白,池鱼再次睁眼,悄悄起身抱着木盆出门去浴房打了凉水浑身擦拭一番才清爽了许多,回到舍房内时小桃已经迷迷糊糊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唤了声姐姐就没声了。
池鱼没有打搅她醒神,换上了买的新衣裳,轻飘飘的浣绸穿着比葛布要舒服许多,她打算回村之前去甄氏布衣铺买几匹带给娘和赵母再做几件新衣。
小桃终于清醒了过来,眼前一道湖蓝色的涟漪闪过,她视线上移把姐姐的整个身体都映在了眼珠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姐姐,你好美啊。”朴实无华却热切的夸赞,让池鱼身形微滞。
她噘着嘴撒娇,“姐姐,我也想要一件这样漂亮的裙子可以吗?”
池鱼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好好备考,回家之后娘就把新衣服给你做好了,好不好?”
“好!”
小桃也不敢太过磨蹭,去浴房匆匆洗漱完后就去上早堂了,池鱼习惯了早起晨练,跟在小桃身后出了门在书屋内到处转了转权当锻炼了。
行至膳堂后厨边时,恰好看见了那位年轻的厨娘在杀鸡,屋檐下只有她一人,公鸡肥壮的身子不住地扑腾,下一瞬鸡头就被她生生扭了下来,鲜红的鸡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她竟抬起手将那血一点点舔食殆尽。
池鱼没有错过她眼中的狂热,压下恶心反胃的感觉,悄悄后撤,直至离开膳堂的地界才停下脚步。
昨日依稀在厨娘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她绝对不正常!
莫不是书屋里也潜进了余良曾说过的画皮妖?
“阿鱼。”
赵渊走到近前池鱼才回过神,他迟疑道:“方才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你怎么了?”
恰好下堂钟声响起,人群流动了起来,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去往膳堂的必经之路,池鱼压下心中的疑虑,“我在想回村也没其他事,要不就待在这里等你和小桃都完事了再一起回村,再住个五六天方便吗?”
说话时,徐夫子刚巧从旁边经过,面色不善,更是留下了一声冷哼。
池鱼嘴角抽搐,“这徐夫子当真是记仇。”
“毕竟丢了颜面,若是你...”赵渊及时止住了话茬,又道:“书屋从未有家长留宿这般久,用完早膳我去向塾长请示。”
池鱼点了点头,“对了,你在书屋待了这么久,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哪个方面?”
池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赵渊心领神会摇头。
他每日都需与那厨娘接触,当真没有问题?还是说画皮妖的妖气被人皮罩着,轻易不会外泄?
总之,既然知道了书屋存在潜在危险,她没有理由独自离去,更甚至还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调查那位厨娘解除危机,否则假期结束后,她依旧没办法安心。
“姐姐,姐...赵夫子。”小桃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池鱼收回思绪,牵起她的手,三人一起去膳堂用早膳。
池鱼又特意选了那厨娘的档口领取餐食,又闻到了细微的血腥气,越发验证了她的猜测。
离开膳堂后,池鱼恶趣味地没有告诉小桃她打算留下来,就这么看着她在自己身上粘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回了学堂。
赵渊忍俊不禁,“你不怕她生气吗?”
“小桃才不会生气,她只会开心地跳起来,没办法...谁让我这个姐姐做得让人安心又讨人喜欢呢!”
又回到了熟悉的感觉,赵渊也跟着轻松了不少:“你今天作何打算?”
“还没想好,你今日也不用上堂吗?”其实池鱼故意含糊了过去,有这么个招蜂引蝶的人在身边,平时欣赏没问题,但有正事时还挺耽误的。
赵渊大抵是猜到了,笑道:“今天一整日都需上堂,没办法顾及到你了。”
池鱼摆着手向舍房那边走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记得帮我向塾长那边请示。”
“好。”直到她的背影被院墙挡住,赵渊才收回视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巳时,东侧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传遍了书屋各个角落,也涵盖了后院的膳堂。
“阿丽,盘子洗完了吗?”
“洗完了洗完了。”
应声的正是那年轻的厨娘,她倒了木盆里的水,抱着一大摞盘子进了屋子。
“婶子,我能请半日假吗?身子不太爽利。”
稍年长些的厨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关切道:“若是不舒服,今日便歇着吧。”
阿丽咬了咬嘴唇,“婶子..使不得,我只需歇息半日,多歇半日扣得工钱多了。”
“唉,可怜见的,都怪你那赌鬼爹...行了,你快去歇着吧。”
“多谢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