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馆时,评书已经说完,童奇早已不在酒馆里,赵父正与两名大汉聊得火热,桌上还摆了两大坛酒,一口干杯一口好兄弟。
赵父不常吃酒,不过几碗下肚,所有露出来的皮肤皆是潮红一片。
也不知那两大汉与他说了什么,她们刚走到门前就见他拍着胸脯炫耀,“我...儿媳很厉害,以后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溪云村找老赵..我,就冲...今天喝酒的交情,我..肯定帮你们!”
赵母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揪着赵父的耳朵将他提溜了起来,“死老头子,说什么胡话,喝不死你,跟我回去。”
她随即向那两名大汉道歉,“我家男人脑子不好,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两名大汉站起身连连摇头摆手,“是我们看与赵大哥聊得来才请他吃酒的,嫂子,你别生气。”
“就是,我们心里不痛快向赵大哥吐苦水,赵大哥并未说什么胡话,嫂子,你可别怪罪,都是我们的错。”
他们模样看着粗壮,孔武有力态度却很是谦卑,赵母觉得不太好意思,松开了钳制赵父的手,又与他们谦让了几句,才拉着赵父离开酒馆。
出了酒馆,赵父不服气凑到赵母耳边囔囔:“我才四十有二,不老,你老说我是老头子,我哪里老了。”
结果惹得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赵母嫌丢人捂住他的嘴,“一脸的黑皮褶子,不是老头子是什么,行了,你闭嘴吧。”
“唔唔...”
池鱼抿嘴低头,憋笑憋得肚子疼,结果转头见自己娘亲也是如此。
母女对视,一发不可收拾。
只有小桃,左边看看婶娘,右边看看娘和姐姐,她不懂...大人的世界有点复杂。
不让说生小娃娃,现在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唉。
...
闹剧自赵渊和童奇从书铺过来才宣告结束,童奇背上赵父去了车马行取牛车出了城。
赵父酒劲越来越上头,需得赵母和赵渊两人才能按住,幸好今日碰上了童奇能坐在前面赶牛车。
“酒...酒呢,我还要喝酒。”
赵母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死老头子,等你清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桃觉得他胡子翘翘地很好玩,偷摸地在一旁扯胡子,疼得他吱哇乱叫,池母连忙将她拉扯到一边。
赵母算是解了气,“让小桃继续玩,该让这老头子吃点教训。”
牛车后面乱成一团,池鱼嫌他们闹腾,干脆挪到了前面和童奇并排坐着。
童奇虽没看见身后的情形却也被感染,嘴角翘了一路,忽而感受到身旁有动静侧头看清来人,避嫌地往旁边挪了挪。
池鱼双腿盘坐,手肘撑着膝盖侧头思索造势玄冥使者卖小红花的利弊。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弊大于利,小红花能除妖不错,但依着上次除掉那两只五百年道行的獒后就变成了白灰消散了。
若是遇到千年道行的妖,下场还不知如何呢。
而且不止是妖,长生观的人也得提防。
但小红花得卖,钱也必须赚...还有其他什么法子呢?
童奇余光瞥见弟妹似乎一直看着他,顿觉心虚不已,弟妹神通广大,难道发现他和新结交的朋友吹牛认识玄冥使者了?
余良兄为人正派,已经向他保证过不会向外传的,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阿奇...”
“弟妹...”
两人一愣,童奇谦让道:“弟妹先说吧。”
池鱼扯着头发颇有些烦躁,“还是你先说吧。”
童奇咽了咽口水,“那我说了...弟妹听了也不要生气。”
“你先说。”
“我前些时日在广源城中结交了位新朋友名叫余良,我们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喝了几次酒,我不小心把你玄冥使者的身份说给他听,就昨天还吵着要让我带他来拜见你。”
“还好他今日未来酒馆,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弟妹...还请不要怪罪,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
池鱼还当什么事呢,不在意地摆摆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便接着话茬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五日前我初到酒馆说评书,他见我颇为紧张便在台下捧场,下台后我心存感激便请他吃酒,后面他连着三日来酒馆听评书,我们就此熟络了,前日他似心情苦闷同我诉了好一通苦水,我...为了宽慰他就将那日遇妖之时说了,这才连带着说了弟妹的事。”
“此事到底是我鲁莽了。”
池鱼见他依旧满脸愧色,“余良能得阿奇信任应当也不是坏人,不必太过介怀。”
童奇这才放松下来,挠了挠头,“弟妹不怪罪就好,对了...你放才要说什么?”
“啊...无事,就是想问问你说评书收益如何?”
童奇苦笑,“能比抄书多赚些许罢了,都是苦差事,也不知何时能存够钱。”
“这样啊...”池鱼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童奇又开口道:“弟妹,若是余良兄日后还吵着要去拜访你,我可以带他去溪云村吗?”
池鱼鬼使神差来了句:“那他有钱吗?”
“余良兄是广源城首富甄老爷的外侄,应该...也很有钱吧。”
池鱼瞬间双眼泛光,“很有钱...不用他来找我,溪云村穷乡僻壤地怕他看不上,我直接去广源城,就...三日后怎么样?”
“啊..好。”童奇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身子后仰,险些翻下马车。
池鱼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窘境,只沉浸在马上要赚大钱的喜悦中。
她此前的眼光还是太过于狭隘,卖小红花这么厉害的东西就应该把目标放在有钱人身上,他们生意遍布各地,说不定手下还有些腌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