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保证妖..小红不会害人吗?”
与先前的叫嚣不同,此人声音沙哑老沉,池鱼看向说话的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翁。
是溪云村的赵村长,他是赵渊的大伯。
说实话,她真不敢保证,所以迟疑了。
【主人,小红不会害人的,此前小红也只是吸食喜气,从未害过人。】小红软糯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池鱼:“保证不会害人。”
“好。”
赵村长转过身道:“大伙散了吧,昨夜都受了惊吓,赶紧回去歇歇,人不能倒,地里的活计更不能停。”
既然村长发话了,乡亲们没理由继续纠缠,陆陆续续都走了,赤脚大夫周贤也拍了拍袖子走出了小院。
“村长,就真的放任傻...池鱼带着个妖怪在村子里吗?”
“是啊,她的保证能信吗?万一...”
“行了,你们没听见小渊方才说的吗?白狐雕像裂开了,有个妖怪坐镇,总比没有的好,此事暂时不要再说了。”
....
闲言碎语随风散去,赵家小院归于平静。
没了旁人,躲在池母身后的池小桃扑进了池鱼怀中,就这么抱着也不说话。
池鱼做幼师自是少不了被孩子们撒娇,她笑了笑,“小桃儿,不害怕,姐姐没事。”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池母撇过头去偷偷抹眼泪,心里顿时五味夹杂。
痴傻了十多年的女儿终于恢复了正常,换哪个母亲都会喜极而泣,模糊的记忆中池母对原主总是耐心温和,无论做了什么都不曾被说过重话。
但池鱼不同,自有记忆起就一直在福利院,即便园长妈妈很好,可她是所有人的妈妈。
后来被师父收养,他不允许池鱼叫爸爸,只能以师徒相称,而男子在养孩子时总归是不如女子温柔细腻。
以致于上高中和大学时,每每看见同学向妈妈撒娇,她都羡慕不已。
方才那片刻愣神,就是因为感受到了独属于母亲的维护。
她贪心渐起...抬起手捂住胸口,在心里默念:池鱼,我会好好照顾咱娘和妹妹的。
池鱼注意全在池母和妹妹身上,全然没有看见一旁的赵父戳了戳赵母,又使了个眼神。
“那个...鱼儿她娘,你们也累了,要不也先回去歇着,待渊儿好些了,就让他们回门,你看怎么样?”
“等等,我有话要说。”
“此前我是个傻的,娘拉扯我们姐俩不容易,才许了这门婚事,如今我不仅清醒了,还成了玄冥使者,昨夜这婚事也并未进行到最后一步..是不是可以去里正那里做个见证,这婚事就此作罢。”
池鱼直截了当,面容和语气都很是平淡,看向三人,等着他们的回答。
“小鱼儿...”
池母震惊不已想说些什么,但大女儿自恢复之后行事作风与故去的丈夫极为相似,她又慢慢合上了嘴。
若不是走投无路,做母亲怎么会看着女儿以后一辈子守活寡。
或许,是丈夫在九泉之下保佑着他们一家。
要是..要是..赵家人不允,就跪下来相求,将之前给的钱都补上还回去。
屋内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这...”赵母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身侧的丈夫和儿子。
赵父也只是看着儿子,并未开口。
池鱼知道赵父赵母很是宠爱儿子,只要他点头同意,她就能恢复自由身。
“赵渊,你给个话。”
“你知道婚契一旦签下,若是作废,即便你还是清白的,日后再找夫家也会难上许多吧?”赵渊温声道。
“知道,日后我也不一定非要嫁人。”
听到这话,池母即便再心疼女儿也急了:“小鱼儿,别胡说,女子怎么能不嫁人。”
池鱼微愣,知道自己一时心急失了言,她拍了拍池母以作安抚。
“你如今成为了玄冥使者,在下这般残躯却是高攀了...委屈了你,可女子生存不易,赵家在溪云村尚且有些脸面,不如你给在下...给赵家一个机会如何?”
他说了许多,句句皆是挽留之意。
难道不过一夜过去,赵渊当真喜欢上了她?
池鱼忽然注意到...他的睫毛好长,扑扇扑扇的像个小扇子。
她想,若是长得再好看一点,或许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惜了。
晃神之际,赵父向赵母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缓缓舒了口气,俯身趴在赵渊肩上抽泣。
“渊儿啊...是娘无能,让你生下来就带着这么孱弱的身子...”
“娘怕啊...怕死了之后没人照顾你啊...”
赵父听见赵母的呜咽哭诉声,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薅头发叹气。
依稀可见几根花白的头发飘落。
池鱼:?
她吓得连连后退,这是唱哪出?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