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及您心脏。”陆衔野在一旁检查治疗仓的损耗程度，在发现还能使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您终于肯认我了？”

他连忙将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魏枕序送入治疗仓里疗伤，这才有时间好好的看着眼前阔别已久的老师，那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么长时间，您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个信……”

安德烈元帅反手从自己身后掏出另一份文件，改了个数，就着陆衔野手上的黑影摁了下去。

这一系列连招直到结束陆衔野都没反应过来，安德烈元帅倒是看着上面的数额，满意地笑了。

看着那一系列令人心安的数字，他才有空搭理陆衔野：“送那玩意干什么，又不能值钱。”

陆衔野：……？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无语时刻都没有现在多，他举起手来，弱弱发问：“老师，你还记得你是联邦的元帅吗？”

这一副无赖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呢。

谁知这话出口，安德烈元帅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诶，不讲不讲。”

“以前我好歹是一国元帅，太轻浮了不好。”他比量了一下现在自己这身朴素到几乎能被认作麻袋的衣裳，“现在谁知道我是元帅，装模作样给谁看？”

陆衔野面对老师这一副‘横扫道德，做回自己’的模样，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再说了，”他晃了晃手里两份天价的合同，笑得一脸慈祥，“你俩这么多年，一个身居高位，在联邦混的风生水起，一个有钱有势，在边境赚得盆满钵满，还打算找我一个老头子打秋风吗，可要点脸吧。”

陆衔野嘟囔着：“现在到底是谁不要脸啊，哪有对着自己的学生下手这么狠的。”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元帅抬手在他的脑袋上弹了一下，“你个小娃娃，跟我一个老头子计较什么？”

陆衔野吃痛，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敢乱说话了。

元帅却指了指治疗仓：“行了，差不多也到时间了，给你师哥抬出来吧。”

陆衔野应了一声，转身照做。

“老师。”

从治疗仓里出来的魏枕序脸色好上了不少，除却身上有些战损的衣服能证明他经历了一场灾难之外，很难再看出来什么痕迹了。

“行，看着死不了。”元帅上下打量了一番，随手也甩给了他一份文件，“你也一样，摁手印还是签字？”

魏枕序一脸黑线，他算是知道陆衔野这副没把门的样子是跟谁学的了，合着两人私下的相处方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老爷子才不管两个人怎么想的呢，先签了字再说，什么东西都没有到手的东西实在。

将他的好宝宝——来福机器人安顿好之后，安德烈才真正腾出手来，应对两人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对吗？”

很少有人能在权利斗争中全身而退。

哪怕那人根本就无心斗争，只要身处权力中心的旋涡中，就无法避免的要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

文柏想要在联盟更进一步，顶楼想要将‘塔’的权力尽归己身，无论哪一面，中间都隔着一个人，或者是一个职位。

联邦最高统帅。

一个在军事上已经做到了最高的位置的人，同时在联盟亦是权力的中心，阻挡了不止一个人的路。

所以，无论这个人是谁，都逃不过“失踪”的结局。

“您跟文柏并没有实际上的冲突，他那个时候虽然已经踏入权利中心，可您似乎没有触碰到他的利益。”

安德烈摇了摇头：“如果一个人陷入了思想的偏颇，这样的后果是谁都无法预料到的，曾经的领袖还可以遏制住他，不让他乱来。可世家愈发势大，渐渐他也力不从心起来。”

“再根深蒂固的世家，在绝对的意志面前，也是要归于尘土的。”魏枕序淡淡补充，“文柏引火烧身，顶楼可不是个好脑子。”

这是陆衔野第一次听到魏枕序用如此刻薄的话形容一个人。

“别看文柏精明，实际上，他和顶楼是一样的人。”元帅叹了口气，“顶楼是蠢得挂相，他文柏又高贵到哪里去了，自我之后，多少故交都渐渐离开联盟，如此大的动作，难道其他人就一点都看不出吗？不过是畏惧他的手段，生怕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罢了。”

“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没有放过这些人。”

安德烈感慨万千：“其实最初的时候，文柏是个真心做实事的人，谁又能想到世事变迁，最终变成了如今这样。”

“您既然知道一切的真相，又留了后手，将部分罪证保留下来，为什么要一直呆在此处？”

陆衔野十分不解，那个研究员的东西确实是老师当时保存下来的，既然老师能在这个星球上做出一个兼具攻击和陪伴型的万能机器人，为什么不摆脱囹圄，反而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安德烈却看得很开：“不是我不想，是这个地方的磁场太嗯啊的怪了，我根本就冲不出去，能联系到外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果真是语出惊人。

魏枕序同样大受震撼，转念却想到了一旁坠毁的星舰，十分真诚的发问：“那我们还能离开吗？”

三人面对着半个身子插入地面的星舰，同时沉默了下来。

“所以……”陆衔野指着星舰表面，明显是被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穿透而留下的孔洞，虚心请教，“您为什么要让您的乖宝宝把我们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