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阻拦陆衔野,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这艘废弃星舰。
立刻有人上来将尸体收拾赶紧,空气里浓稠的血腥气被带着果香的香氛取代,高秘书面如纸色,被人颤颤巍巍的扶到了沙发上。
“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高秘书目光落在陆衔野留下的杯子上,目光幽深:“不走能怎么办。从里到外,你的这些人哪个能打得过他?恐怕从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冷笑一声,“首席向导,果然名不虚传。”
“要怪就怪自己技不如人吧。先是度假山庄,后是刺杀行动,两次都没成功。他只杀了一个人,已经很收敛了。”
“那您怎么向领导交代啊?”
地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处理干净,缝隙中的血渍像是在像人昭示着什么,高旋闭了闭眼:“谢家能供出什么来还不好说呢,等回到墉都,有没有时间能找陆衔野麻烦都不一定。”
“世界上怎么会有顶楼那般愚蠢的家伙,真信了他玩世不恭那套,简直是放虎归山。”
而顺利登上返程星舰的陆衔野,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
“小陆总,回墉都吗?”
陆衔野不知什么时候,将小狐狸抱了出来,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着,星舰在宇宙中航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银河,深空中星辰与尘埃共舞,星云挥洒出绚烂的画卷。
“去青云星,我想回老家看看。”
那是他生长起来的地方,距离此地并不远,他的身体经受不住跃迁,现在竟然连长时间的连续航行都开始感到疲惫。
小狐狸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只有在魏枕序的身边,它清醒的时间才长一些,方才那点不入流的哨兵气息虽然不至于影响到他,可到底在提醒自己一件事。
——如果在特效药用完之前还不结合的话,永夜于他而言,就是近在眼前的现实。
向导的身体给予他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却在另一种层面上,将他推入地狱。
“股份的事情我哥会接管的,接下来所有的会面都等我回来处理。”陆衔野刚准备将光脑递出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收了回来:“算了,还是我来吧。”
谁知道魏枕序什么时候会一个电话杀过来?万一被他发现没去谈生意,他回墉都之后还活吗?
青云星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这个尚在联邦边陲的星球,资源已经耗尽,成为了联邦版图上灰暗的一点。能走出去的人早就走出去了,留下的人日复一日的劳作着,求的无非是祥和安宁,平安到老。
陆衔野回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子,老旧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东西一切未变,好似只是他贪玩晚归。
他净了手,先给父母的牌位上了香。
藏香幽幽,柏木与甘松的香气缓缓荡开,陆衔野紧绷的精神像是得到了舒缓,他安静的跪坐在壁龛前,直到线香燃尽。
“以后别护着我了,去保护哥吧。”陆衔野扯了扯嘴角,“我这条命注定要去焚烧的,烧的越烈,母亲的悲剧才不会重演。”
“你们会理解我的,对吧?”
室内寂静无声,烧到最后,香气愈发浓烈,混着墙角的霉味,组成了久违的,家的味道。
他们住的屋子采光并不好,到了下午,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此时一道昏黄的光线透过模糊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洒下的余光正巧落在他的眼前。
陆衔野无声笑了。
“行。就当你们答应了。”
他没有回头。
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只是短暂的在陆衔野的身上停留片刻,随着他离开的动作,再也消失不见。
“回墉都吧。”
陆衔野踏上星舰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他长大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或许再次回来,就是他魂归故里的时候。
后面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到呢?
孩童的嬉戏声恍若穿越时空在他的耳畔旁回荡,他甚至有些痴了,竟想着,如果当初母亲没有登上那艘星舰,是不是后来他的人生会大不相同。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个世上的绝大多数悲剧都是由贪心不足造成的,那些世家是凶手不假,他们身后的利益集团才是最接近本源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