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从前,陆衔野应该高兴,可现在这个情况,陆衔野只想哭。
他需要魏枕序,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需要。
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高匹配度,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既是恩赐,也是折磨。
或许人就不应该违背生理,去抗拒那个不可能的事实。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双手将他从散发着寒气的地板上抱了起来,陆衔野的身子软成了一摊水,想要寻找支点极其困难。
魏枕序身上总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能够驯服一切的能力,所以并没有废多少力气,把陆衔野捞了起来。
“序哥,我好难受,”陆衔野胡乱地喊着,“真受不了了,我想要结合。”
“魏枕序,给我临时结合。”
三个小时的冷静彻底让陆衔野想通了想要什么,这样的回答虽然会让魏枕序觉得挫败,但也会让他无比庆幸。
陆衔野还是陆衔野。
一个人,一件商品之所以动人,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主体性,这是不为外界的任何事物所转移的。
他就是他。
哪怕斧钺加身,也依旧不改性情。
魏枕序将他抱在怀里,依旧没有释放任何哨兵的东西,只是作为魏枕序的安抚。精神图景里,狐狸和黑蛇中间隔着的是那道只有彻底结合才能破除的精神屏障。
足以摧毁精神图景的海啸已经平息了下去,陆衔野在没有得到任何精神层面安抚的情况下,仅凭着身体上的安慰,抵挡住了第一波汹涌的结合热。
颤抖将歇之时,陆衔野狠狠咬上了眼前的手臂,抚摸他脊背的手顿在了胸腔处。
“属狗的?”
过了许久,久到魏枕序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陆衔野松了口,气息虚弱的回怼:“狐狸属犬科的,我咬人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他折磨的皮肉,眼睛不自觉的移开了,小声嘟囔:“再说了,我咬的也不是人。”
魏枕序从环抱改成了半包围,将他从床榻上拎了起来,强迫自己和他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朝这咬,”魏枕序略微偏了偏头,将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在蛇咬你之前,最好先把蛇咬死。”
陆衔野瞬间醒神,怔楞的看着眼前发表了如此惊世骇俗语言的男人。
然而在魏枕序的脸上,陆衔野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情绪的表达,只能从语气上判断——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在教懵懂无知的孩子。
“最好一击致命,省得他报复。”
像是被魏枕序这番言论吓傻了,以至于陆衔野忽略了身体上出现的异常,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魏枕序会突然对他说这些,什么技巧都抛诸脑后,将最直白的担忧抛了出来。
“魏枕序,你可不能死啊。”
极轻的气音清晰的传入耳中,陆衔野这才回神,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句:“你要是死了,我就亏死了。”
人,钱,资源,全搭进去了,留下个尸体有什么用?
甚至连阵亡抚恤金都没法给他。
魏枕序捏着他的后颈,又顺势揉了揉他的发尾:“放心,不会给你改弦更张的机会。”
虽说得到了长期“饭票”的肯定,可陆衔野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第二波结合热猝不及防降临,陆衔野几乎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再次被拽入了旋涡。
“……魏枕序,你是不是个男人?”
就像是把审讯地点从刑堂搬到了病房,魏枕序的路数简单粗暴到令人想哭。
问题是,连刑讯都有一个目的。要么是问出来点什么,要么是作为一个诱饵牵制外面的人。
魏枕序什么都不问,也不打算拿他要挟陆望岑。
算来算去,就是纯折磨人。
“要不你还是审我吧。”陆衔野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就是军校的刑讯训练也没这么个玩法的。
魏枕序沉吟片刻,神情染上了只有工作时才会出现的肃然:“除了让你给我添堵之外,闵流逸还说什么了?”
纵然脑袋混沌的不行,他也并不认为一项完全针对资源争夺的行动是添堵,闵流逸是联盟新起之秀的代表,他们的诉求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抢占资源。
从前不是没有这种论调,只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我们之间只有交换,我的条件是知道你在哪。”没有人想到千里送惊喜,能给自己送进审讯室而已。
精神图景内,天空中卷积着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些许天光,汹涌的潮汐像是一下子被安抚了,只留下轻轻拍打海岸的声音。
接连两拨结合热全部靠意志硬撑,陆衔野早就坚持不住了,在彻底摆脱精神上的桎梏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并没有注意到海洋中央,有一片多出来的岛屿。